那一拳砸下去,青铜炉壁凹进去一个碗口大的坑,炉子晃了两下,才在地上重新坐稳。
陈百川的手还留在坑里,指节磨出血丝,他也没抽出来。
“畜生。”他又骂了一遍,这回声音低了,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
周令玄没劝他。
他弯下腰,在两人刚才蹲着的那块墙角上蹭了几下,把靴底印子抹平,又抓了一把浮尘,往贴过墙的地方撒了撒。
李渊那一手清理得干净,可他清理的是自己的痕迹。他们两个刚才在这儿站了小半炷香,热墙上贴过人,多少会留点东西。
“你还干这个?”陈百川终于把拳头拔出来,回头看他。
“他刚才既然肯回来看一趟,就说明他心里不踏实。”
周令玄拍掉手上的灰。
“不踏实的人,还会回来看第二趟。”
陈百川张了张嘴,一句话没说出来,胸口起伏了几下,又坐回蒲团上。
那蒲团刚才被他踢歪了,他也懒得摆正,就这么歪着坐。
“老子带他二十七年。”
他忽然开口。
“他刚入门那会儿,连炉门都不敢开,铁水溅一下,哭半天,老子给他捂着手,一边捂一边骂,说你要是这点疼都受不住,趁早回家种地去。”
周令玄站在炉边听着,没插话。
“他后来练得比谁都狠。有一年冬天,为了炼一柄双灵剑,在这地火室里连着守了十九天。”
“出来的时候人瘦得脱了相,剑成了,老子高兴啊,把自己压箱底的那壶灵酒都给他喝了。”
陈百川说到这儿,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老子那时候还想,这器堂将来交给他,也算有个下场。”
“那他后来怎么不炼了?”周令玄问。
这一问,陈百川脸上那点回忆的软劲儿立刻散了。
“不炼了。”
他咬着这三个字。
“三十多年前他上了金丹中期,就再没往前挪过一步,老子头几年还以为他是卡了瓶颈,帮他找过材料,找过法门,甚至去藏经阁给他抄了两卷心诀。”
“后来呢?”
“现在老子才看明白。”
陈百川抬手指着门外。
“他不是卡住了。他是不炼了,这三十年,他的手上出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吗?没有!一件都没有!”
“他的时间全花在什么地方?花在给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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