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着看到其他几个人的脚时,心里顿时吃了一惊——这几个男人的脚,套在布鞋里,却显得比丁零的脚还要小一码。
他们的鞋子尖都比较尖,类似满清时候的三寸金莲鞋。
甚至常大丰的脚比这些人都更小一些。
“咱们这些戏子,哪有不裹脚的?
“就用这双小脚,任你跑,你又能跑出几里地?”常大丰压沉了声音,训斥过哭泣的少年,他转脸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丁零,意有所指地道,“你纵是能跑,又能有鬼跑得快?”
丁零小脸微白,双手在腹前畏惧地叠成一团,她低下头,不敢看常班主的脸。
“更何况,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这个村里,究竟是进了什么样的鬼?
“先使个法子吧,使个法子,见见那鬼……
“看看它是鬼,还是傀?”常大丰低声道。
周羊心中一动。
戏腔男人跟着就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要是鬼的话,是个什么说法?
“傀的话,又是个什么说法?”
“是傀的话,咱们就唱一出神鬼戏——唱它个三天三夜!
“把戏唱到通了神,戏上了身,就能把那只傀给吓走了,咱们踏踏实实地打道回府!”常大丰振声言语了一阵,忽又一冷笑,“要是鬼的话,咱们还是唱一出神鬼戏——
“且不论唱多久罢,就当这是咱们唱的最后一场戏。
“唱完以后,咱们各自等死就是!”
戏腔男人面皮抖了抖,他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看来这鬼与傀是不同的,鬼听起来比傀要更厉害许多。
“毕竟遇着了傀,尚能通过‘把戏唱到通了神,戏上了身’的方法,来将傀吓走,这个办法对鬼却没用。
“戏班子里的人,遇着了真鬼,就只能等死。”周羊听着他们的交谈,心里思忖了起来,“那这‘鬼’究竟该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外在特征和表现?
“‘傀’又是什么样子的?”
正思索着,周羊就听那常大丰又道:“我要说最要紧的事儿了,小石头,你要还是在这儿哭个不停,这里就有戒尺等着!”
说着话,常大丰就从身后的箱子上抽出一条黑漆漆的尺子来。
一看见那根尺子,哭声不止的男孩‘小石头’赶紧闭上了嘴,紧要住牙关,眼泪纵在眼眶里打转儿,也再不敢淌下一滴来。
看来那根戒尺,给他带来过刻骨铭心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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