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
钱横直愣愣地看着院门,他忽一激灵,扯着嗓子嚎了一声,转身就奔进堂屋,钻到了堂屋的右耳房中,在几个箱子后蜷紧了身体!
“哐当!”
在他之后,又有道瘦高身影被一阵胭脂香裹着,慌张张投进右耳室。
对方虽是慌张,却到底没忘了闭上右耳房的门。
那人甚至返身插好了门上插销!
窗洞子外有阵光照映过来,正照在那人抹了胭脂的一张白惨惨面孔上。
——这个李义春,在那阵暗光里,又显得不像是李义春了。
李义春在钱横不远处也抱着膀子蜷缩起来。
发甜的胭脂香,混进了浓重的尸臭味,在钱横两个鼻孔里来回流窜,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也完全压不住,擂鼓似的在胸腔里猛烈搏动!
无以言喻的恐惧,叫他身上一阵阵发软没力!
也在这时候,一阵极有穿透力的戏腔,从屋外头远远地传来。
戏音哀怨凄冷,乘着飕飕凉风,更显得诡异而阴怖:
“可怜见我,三魂儿消消洒洒,
“七魄儿怨怨哀哀。
“一灵儿悠悠荡荡……
“全都随风散呐……随风散……”
……
“又是这段戏……”
哀哀戏腔顺着门缝往左耳房里钻,在这阵戏腔里,丁零的身躯忍不住颤栗着,心神迷乱——好似是一种鹿儿见到老虎的本能反应,令她满心恐惧,不能作出任何有效应对。
而寄托在她这副躯壳里的周羊,如今受到的影响却极微小。
他分辨了出来,院外之鬼所唱的这段戏,他曾在丁零初次‘对镜见鬼’之时听过。
这只鬼,莫非只能将几段戏翻来覆去地唱?
周羊记得,自己与丁零,当时之所以能在对镜见鬼以后,打碎那块作为媒介的镜子,阻止鬼继续侵袭,是因为当时自己也凭着一腔孤勇,唱了另一段戏。
那段戏,会否是这鬼所不熟悉的?
它唱不出来,便一时惊退了?
所以常大丰要用这‘戏通神’的法子,给鬼唱一出‘钟馗嫁妹’,用这一出鬼不熟悉的戏,打破局面,好逃出生天?
这也是常班主之所以在点戏时,偏不顺着鬼点‘三打白骨精’的根因?!
周羊直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而在下一刻,院外哀哀戏腔忽地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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