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忍不住开口:“小姐,那两位可是犯官之后,刑部备案的重奴,赎契得报备三日,还得——”
“我有侯府印信。”她抬手,再次亮出那枚铜钮,“现在就能签押。你要拖延,我不介意明日亲自去刑部说明情况,就说驯兽场扣押侯府文书,阻挠赎人。”
管事脸色闻言大喜,“这印信是真的,每年春狩,侯爷都派人来挑驯兽师,盖的就是这枚虎钮。眼前这顾家大小姐年纪不大,可她手里有凭证,如此就少了风险。”
他咽了口唾沫:“……好,都好。”
转身匆匆奔向账房。
顾之鸢只静静立在场边。
火把噼啪作响,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她目光落在江砚辞身上。
他已经被扶到一边坐着,双手抱膝,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脖子上的疤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正是她前世记忆中,将军的那一道伤疤。
如今,人就在眼前。
可为什么……感觉不对?
她盯着江砚辞单薄的肩背,心底悄然掠过一丝动摇。
梦中的将军,是立于万人之上,铁血冷硬的镇北将军。
战鼓震天时,他策马驰骋于边关风雪之中,玄甲染霜,长枪所指,敌寇闻风丧胆。
可眼前的少年却如此不同。
他低着头,脊背微弯,显得疲惫而沉重。
月白色衣袍松垮地披在身上,衬得身形瘦弱。
“真的是他吗?还是我记错了?”
这个念头刚起,转念又想,“若不是他,为何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竟与梦里那冷峻威严的面容神似?可若是他,又怎会落得这般境地?是谁将那位叱咤风云的将军,剥去铠甲与荣光,变成如今这个连抬头都需勇气的少年?”
就在她出神之际,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另一道身影。
正是那名重伤的少年。
他不知何时已独自站起,倚靠着一根斑驳的木柱,伤势未愈,额角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边尘土中。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却苍白的轮廓。
他的唇色很淡,像是失血过多,但那双眼睛却炯炯有神。
清澈,却又深邃。
他没有看别人,目光只落在她身上,沉静而深远。
她心头猛然一颤,像是被什么攥住了呼吸。
“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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