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素色裙裾轻曳于门槛之外。
唯独铜镜里,还残留着方才三人同处一室的画面:一个温言细语,一个受宠若惊,一个立于阴影之中,眼神晦暗不明。
春桃在外廊等候已久,见她出来,忙迎上递过斗篷。
“小姐,风大,仔细冻着。”
顾之鸢披上斗篷,没说话,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雪已停了,檐下悬着几串冰凌,晶莹剔透,映着初阳,宛如琉璃世界。
她忽然道:“你说,有些人明明最在意,偏要装作最不在意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身后院中,那面铜镜静静立着,映着空屋,也映着江砚箴久久未动的身影。
“小姐,你别从正门走了,还是从后面进去吧?”
春桃小跑着跟在顾之鸢身后,手中攥着一方绣花帕子,额角沁出细汗。
她一边喘息,一边悄悄睃着自家小姐的侧脸,那张素来清冷如雪的面容上,此刻却浮着一丝倔强的红晕,像是初春枝头未绽透的桃花。
“怎么了?”顾之鸢脚步未停,裙裾扫过青石阶前落下的梧桐叶,发出沙沙轻响,“我就从正门走,我爱从哪里走就从哪里走。”
她声音温和,却字字如珠玉掷地,清脆利落。
一双秋水般的眼眸直视前方,眉宇间自有一股不容轻慢的贵气。
春桃急得几乎要跺脚:“不是,大小姐,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总往那江氏兄弟房间里跑,人家说是养野男人!您听听外头那些婆子们嚼舌根子的话,都快传到西跨院去了!”
“什么野男人?”顾之鸢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拂过廊柱上的雕花,神情忽有片刻恍惚。
她想起昨夜那个梦,又似梦非梦。
梦里分明是两个人影,一个被缚于枯井,一个跪在血泊,而她站在雾中,手中握着一把铜钥匙,不知该开哪一扇门。
如今想来,竟与那两位自驯兽场来的两位男子隐隐相合。
“外面都传遍了,”春桃压低嗓音,左右张望一眼,生怕隔墙有耳,“说顾家大小姐养了两个野男人,日日送汤问药,还有人说……说您夜里提灯去探病,身影双双映在窗上,像……像……”
“像什么?”顾之鸢转过头来。
春桃臊得满脸通红,支吾道:“像……像养人……”
“没错,我就养了。”顾之鸢看着春桃,“还两个呢。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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