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鸢自幼失母,由老夫人抚养长大。
她性情温婉,举止端方,府中上下提起她,无不称一声“好性儿”。
逢年过节敬茶问安,她从不错礼。
姐妹间偶有口角,她总是笑着劝解。
便是二夫人偶尔言语刻薄,她也不过低头应是,从未有过怨言。
“她敢从驯兽场赎人,”二夫人缓缓道,“还养在府中......我就觉得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这话时,眼神飘向窗外。
雪还在下,庭院深处一片寂白,唯有檐角铜铃随风轻响,如低语,如叹息。
立冬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低声问:“夫人……您是说,大小姐今日所言,并非冲动,而是……早有打算?”
“你以为她是突然硬气起来的?”二夫人冷笑,“她若真蠢,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顾家这一府宅院,看着风平浪静,实则步步刀锋。她一个无母的嫡长女,能活到今日,还能稳坐东苑主位,靠的是什么?是你看见的那份‘温顺’?”
“.......”
“她变了。”二夫人低声自语,“今日那三位夫人上门,表面是来探病问安,实则是打探消息。她们以为顾之鸢还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地试探。”
就在这时,帘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
“娘亲!我可找到你了!”
帘子一掀,顾月瑶披着一件绣金红狐裘走了进来,脸颊冻得通红,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子。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捧着热茶,一人提着鎏金手炉。
“外头冷死了!”她一边嚷着,一边扑到炕边,搂住二夫人的手臂撒娇,“您怎么躲在这里看书?我都寻了半日!我看见大姐姐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在扫雪。”
她说得轻快,全然没察觉屋里的气氛有多凝重。
二夫人却没有立刻回应女儿,只是淡淡扫了立冬一眼:“你先退下吧。”
“是。”立冬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退出。
帘子落下的一瞬,顾月瑶才察觉母亲神色不对,顿时收了嬉笑,小心翼翼问:“娘……出什么事了?”
二夫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刚说看见那男的在扫雪?”
“是啊。”顾月瑶点头,“他还朝我点头行礼呢,可拘谨了。不过……他扫的地有点怪,青石阶上灰蒙蒙的,别的地方倒是雪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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