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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域齐握着方向盘,手指骨节突得发白。
车里安静了十秒。
“你来见谁了?”
声音压得极低,但江圆圆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像煤气管道漏了个针尖大的眼,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一点火星子就能炸。
她的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的黑T恤被雨水洇湿了一片。
江圆圆偏过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你怎么知道的?”
她问完就觉得多余,何域齐盯她的时候,跟鬣狗一样,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放过。
“香水味。”何域齐盯着前方的雨幕,雨刷器来回扫着挡风玻璃,声音冷得像刀片刮过玻璃,“你身上有香水味。”
江圆圆愣住。
她把袖子扯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袖口那一圈确实还残留着一点古龙水的味道。
爱马仕大地。
她使劲搓过的那截手臂。撒了个谎,“那个姓黄的。他过来买了一点提拉米苏。”
何域齐没看她,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齿音。“大学城都能找过来,他是长了狗鼻子?”
红灯。
皮卡减速刹停。
何域齐转过头,盯着她。
他眼睛里的黑不是正常的黑,是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潭,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搅。
“他碰你哪了?你是不是又想跟他走?”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江圆圆知道,这才是最危险的问法。
上次他问黄坤是谁的时候,是暴怒。这次他声音越轻,越说明暴风雨在后面。
她膝盖上的纸巾被渗出来的血水浸透了,揭开一截,伤口还在往外渗粉红色的组织液。
“没有。他只是帮我撑了一把伞。”江圆圆把湿透的发尾拢到脑后,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淌。“雨太大,我蹲在地上压保温箱,他跑过来帮忙撑伞,后来我躲开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何域齐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抓住座位边缘。手背上青筋鼓起来,一条一条的,像拧紧的钢缆。
“他过来帮你撑伞?”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嗓音哑到几乎听不清咬字。
“他只是想帮我。他看我搬着太多东西,要拉我上车躲躲雨,问我把微信删了干什么,说有个大单想找我谈。真的没什么,我拒绝他的大单了,也没上他的车。”
红灯变绿灯。
后面的车按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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