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小腿。
水声很大,哗哗地砸在她后背上。
她抖了起来。
是从派出所出来之后一直硬撑着的那根弦,在这个密闭的、只有水声的空间里,终于断了。
“咔哒。”
那个声音又回来了。锁舌弹入门槽。铁门被从里面反锁。光头男转过身,脸上那层商量的皮囊褪尽,眼神里只剩下赤裸的恶意……
这是比被裹辣椒面剁块沉塘,还要更真实的死亡体验。
江圆圆把牙齿咬进自己的膝盖肉里,死地,不让任何声音从喉咙里漏出去。
热水浇在她蜷缩的脊背上,蒸汽模糊了整个浴室。
她数着秒。
一、二、三……六十……一百二……一百八。
她松开牙齿,膝盖上多了一圈浅的牙印。站起来,抬起脸对着花洒,让水把眼眶里那点发酸的东西全部冲掉。
洗头,搓澡,把衣服揉搓了三遍塞进脏衣篓最底层。
再出浴室门的时候,她穿着何域齐的旧T恤,头发湿淋淋地搭在肩上,脚步稳当,眼神干净。
何域齐坐在床边,一只手端着不锈钢盆,另一只手捏着根牙签扎着一块西瓜,见她出来,直接把西瓜递到她嘴边。
江圆圆张嘴咬住,甜得牙根发酸。冰过的瓜瓤,沙的口感,连白色西瓜籽都被用牙签挑干净了。
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她用手背一抹。
何域齐看着她吃了两块,忽然开口。“简历投了几家?”
江圆圆嚼西瓜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眼看他。
何域齐的表情很平淡,把另一块西瓜戳起来递过去:“笔记本回收站里有你的简历。”
江圆圆心里“咯噔”一声。
她把简历删了一批扔进回收站,忘了清空。
“……你翻我电脑?”
“充电的时候碰到触控板,屏幕亮了。”何域齐面不改色,语气里没有任何心虚,“我看了一眼。”
鬼信他只看了一眼。
他每天跟追踪的猎犬一样,恨不得把她鞋底的黄泥刮下来去化验一遍,由此确定她今天的去向。
江圆圆盯着他那张俊得过分的脸,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嗯,投了。”她大方承认,伸手又拿了块西瓜,“雪花酥一天赚不到两百,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攒出首付。我想找份有底薪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接单,两头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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