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他僵硬的肩膀。
他立刻像触电般弹开。
男人一言不发地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出奇。两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扯出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短袖,往头上一套。
从头到尾,没看江圆圆一眼,也没吐半个字。
“你干什么去!”江圆圆从床上弹起来,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左手一把死死拽住他粗壮的胳膊。
“放手。”何域齐没有回头,“那老畜生又来找死了。”
“你脑子被机油糊死了是不是?”江圆圆气极反笑,非但没松手,反而两只脚死死扒住地面,拖住这个杀神。
她太清楚这狗男人是个什么极端性子,幼年被家暴的阴影、养母被欺凌的憋屈,加上这阵子在地下拳馆开了血槽,他现在过去,绝对能当场把何喜元的脖子捅出几个透明窟窿。
这是法治社会!
“你今天要是敢捅他,明天你就要去局子里蹲大牢!怎么,你觉得里面包吃包住比在外面给我买四房一厅划算是吧?”
江圆圆绕到他面前,仰着脖子,直往他心窝子里扎,“一口一个领证生孩子,遇事你就半点脑子不用,就知道用拳头!等你去蹲局子了,我是一个人养孩子,还是去给它找个后爹?!”
何域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低垂着眼眸,盯着江圆圆那张气鼓鼓的俏脸,眼底的疯狂交织撕扯。
“他打她。”何域齐喉结滚了滚,吐出三个字,声音哑得不成调子。“他以前……也是这么打的。用皮带抽,用钳子夹。”
江圆圆知道,他说的不仅是李凤英,还有那个聋哑的养兄,以及几岁时被按在水缸里差点呛死的他自己。
“打人就让他赔!砸东西就让他蹲号子!”
“没用的,报警没用的。”他猩红着眼,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混乱的家庭。
李凤英不会报警,他聋哑人哥哥报不了警,从小这事就落在了何域齐头上。只要何喜元动手,小小的他就能找着缝,狂奔一两公里去报案求救。
可是没用。哪怕帽子来了,也只是口头批评两句,将家庭暴力弱化成夫妻情感不和。
等人一走,拳头就会落在何域齐这个想害养父进去坐牢的罪魁祸首身上。
没人能护着他。
最凶残的一个晚上,七岁的何域齐是被跳绳倒挂捆在防盗网上过夜的,他险些脑充血死亡。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的时候,是聋哑人哥哥顶着被打的风险救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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