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那张脸说了一句话，用开普勒语，声音极轻。
那句开普勒语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你在做一件没有先例的事。“
然后他把通讯器放回了帆布包。
天亮之后他听到刘月尘的闹钟响了，听到她起床、洗漱、走出房间。她今天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精神一些，大概是昨晚睡得好。
“林晓！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推开门走出去，看到她穿着那件浅粉色的卫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锅铲，像个指挥官一样等着报菜名。
“煎蛋。和昨天一样。“
“好嘞！“她转过身打开煤气灶，“对了，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我睡之前听到你还在客厅坐着——“
“十二点左右。“
“你以后别睡那么晚。上次脑震荡过，休息要充足。“
“好。“
她背对着他煎蛋，油锅里滋滋的声音响起来。他把牛奶从冰箱里拿出来倒了两杯，一杯放在她那边的桌上。
那天的阳光很好，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煎蛋边缘泛起的小气泡上。
林晓站在她旁边，端着自己的牛奶杯。
他看着那束阳光里飘浮的细小尘埃，看着它们像无数颗微小的行星一样在空中缓缓浮动。开普勒星上没有这种光。开普勒星的光更冷更淡。
但这里的光是暖的。
他端着杯子走回餐桌边坐下，等她把煎蛋端过来。
她端过来的时候用筷子夹了一小块喂到他嘴边：“尝尝咸淡。“
他张嘴吃了。咸度刚好。
“怎么样？“
“刚好。“
“我就说我调盐的水平在进步。“她得意地坐回对面，开始吃自己的那份。
早上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落在两杯牛奶微泛涟漪的表面，落在她脸上那个满足的笑容上。
林晓坐在那里，忽然想到：距离Day 30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要在这张桌子前做一个决定。
他低头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是半流动的，温度刚好，咸淡刚好。
他不知道五天后他还能不能坐在这里吃她做的煎蛋。
所以他吃得很慢，把她说的每一句有的没的都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