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一夜没睡好,但这次不是被噩梦吓醒的。
他是笑醒的。
具体来说,是半夜里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又握了一下拳头,那根蜡烛的火苗就“呼“地一下朝他倾过来,差点把他的眉毛燎了。他吓得一骨碌坐起来,瞪着眼睛看那根差点烧光了的蜡烛,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活了十五年,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跟“势“扯上半点关系。那东西对他而言从来都是别人家的——林破军的、林长风的、林雪瑶的,那么多人在他面前展露过各式各样的势,青的、金的、白的,好看得扎眼。他每次都躲在人群里看着,手揣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现在他也有了。虽然他爹和陈老头都说这不是“势“,是“归墟“,可管它叫什么呢——他会动、会发光、能让蜡烛往他这边倒,这不比那些青的白的差。
他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右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纹路已经延伸到了手腕,暗灰色的完整符文在晨光里安静地躺着。他又试着把注意力沉进去,那条灰黑色的经脉通道依然在,比昨天晚上又开阔了一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很慢,像干涸了万年的河道里终于迎来了第一股细流。
他用左手从包袱里摸出那块剩了一半的干饼,拿右手握着。试着把注意力聚到掌心的纹路上。
干饼上的碎渣开始一粒一粒地往下掉。
不是他捏碎的。是那层碎渣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剥“了下来,无声无息地散了。林北辰盯着手心那块饼,又加了一分力。饼的表面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细碎地剥落,干粉簌簌地落了满手。
他赶紧收了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块被磨掉一层皮的干饼。“别碎啊,就剩这点粮了。“
——他还没学会控制。
林北辰皱了皱眉,把剩下的饼小心包好放回包袱里。不能吃饭的时候用这招,不然吃着吃着饼没了。他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粒小石子放在掌心,再次催动纹路。
石子纹丝不动。
饼能碎,石子不能。也就是说,越“活“的东西,越容易归墟。有生气、有势、有力量的东西,他的身体能“吃“掉。死物不行。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了点底。
清晨的北荒驿站开始有动静了。隔壁传来林远山起身的声音,院墙外面瘸腿老头在生火熬稀粥。林北辰推门出去,看见陈老头蹲在他门口的不远处,跟一截枯树桩子似的缩在那儿。
“陈伯,“他走过去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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