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煜将那叠文件塞进怀里并紧贴着胸口,给他带来一种微凉的异物感。
他拖着沉重酸软的身体,走出那间纯白的隔离室,穿过寂静得诡异的疗养院长廊。
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缠绕在鼻腔深处,与记忆中那混杂着霉味、焦糊和甜腥的空气碎片交织,让他的胃隐隐抽搐。
推开疗养院厚重的玻璃门,初冬夜晚的冷风立刻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尘埃与尾气味扑面而来,竟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真实”与放松。
他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车流划出的光带,有那么几秒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个字眼浮现在脑海时,带来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沉重。
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皱巴巴、沾着污渍的衬衫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问,默默启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街景匀速后退,灯火通明的店铺,匆忙的行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有序。
孙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试图将脑海里的窃取者、旋转的暗色漩涡、纯白空间里跳动的绿色数字……统统压下去。
但右肩似乎还残留着背包突然出现的下坠感,指尖隐约有灼烧的刺痛,太阳穴的抽痛并未因离开疗养院而缓解,反而在寂静的车厢内变得更加清晰。
出租车停在了熟悉的老旧小区门口。
孙煜付了钱,拖着脚步走向那栋六层高的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时好时坏,今晚倒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坑洼的水泥台阶和墙壁上层层叠叠的小广告。
走到四楼自家门前,钥匙还没掏出来,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母亲姚淑君站在门口,身上还系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
她个子不高,身形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有些佝偻,此刻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眉头紧锁着,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迅速而仔细地在孙煜身上扫过。
“小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急促,又努力想放柔和些,“打你电话也不接……哎呀,你这脸色!”
她的视线落在孙煜苍白疲惫的脸上,又移到他皱巴巴、沾着不明污渍的衣服上,尤其是膝盖处磨破的布料,瞳孔猛地缩紧了一下。
“怎么搞成这样?是不是……是不是工作不顺心,跟人冲突了?”姚淑君上前一步,想伸手碰碰儿子的脸,又有些犹豫地停在半空,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脸色这么差,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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