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大了整整一圈,一看就是今天的硬菜。碗里盛着大半碗白色的汤,汤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油花,透过那层薄薄的油光,能看见底下煮得半透明的白菜叶和几块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那肉是白水煮的,没有酱油上色,也没有煎炸过的痕迹,就那么白白净净地躺在汤里,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的部分纹理分明。
围绕着中间那碗白肉汤的,是七八个配菜。有一碟子切得薄薄的酱猪耳朵,耳骨白生生的,软骨的部分切出了波浪纹,旁边配了一小撮粗盐。有一碗黑乎乎的炖菜,看着像是木耳炖面筋,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有一碟子晒干后又蒸软的地瓜干,颜色发褐,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白霜。还有一碗腌萝卜条,萝卜条切得粗粗的,腌得发黄,上面撒了几粒花椒。
唯一的油炸食品是角落里那一小筐麻花。麻花拧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颜色炸得金黄偏深,一看就是自家炸的,不是外面买的。每根麻花都有小指头粗细,表面沾着几粒没完全化开的粗盐粒,散发着一股实在的油炸面香。
杨宁的目光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心里有点发凉。
没有红烧肉,没有烤鸭,没有糖醋排骨,没有鱼香肉丝。那些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做法,在这张桌子上一道都没有。所有的菜都是白水煮的、腌制的、风干的,顶多就是蘸点盐巴酱油。作为一个被现代餐饮工业养刁了胃口的二十一世纪年轻人,他看着这些粗犷朴素的菜肴,实在提不起什么食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筐麻花上。这个东西他认识,从小到大没少吃,虽然眼前这筐麻花长得不太讲究,但至少是他熟悉的食物。
杨宁坐定,伸手抓起一根麻花,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嘎嘣——
麻花在他齿间断开,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那声音从牙齿传到颅骨,又清晰又响亮。紧接着是一股扎实的麦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咸味,还有一点点花椒面的麻。油用得实在,炸得透透的,每一根面丝都酥脆到了骨子里。虽然比不上超市里卖的加了各种调味料的麻花,但这种朴实的面香味,反而让人越嚼越香。
杨宁嚼完一根,又伸手拿了一根。
“吸溜吸溜!”
旁边传来一阵响亮的吸食声。杨宁扭头看去,只见那女子正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的白肉汤。她先用筷子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那肉在筷子尖上抖了三抖,肥肉的部分在烛光下晶莹剔透。她把肉片在粗盐碟子里轻轻一蘸,然后直接塞进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