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额头到下巴,极轻地、极慢地,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它慢慢缩了回去。
我猛地向后仰去,一屁股摔在地上,大汗淋漓。那面铜镜还好端端地扣在石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我知道它摸到我了。冰凉的触感还留在我的左脸上,像五条冻僵的痕迹。
我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不能再碰那面镜子了。我绕过石台,朝石室后面走。那里有一道门,门内是向下的土阶,不是石头的。阶面上生着一层极薄的青苔,脚踩上去软绵绵的。越往下走,空气越,像走进了一间烧着热水的地下澡堂。白色的水汽从下面升上来,手电光照出去,只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我下到最底,发现自己走进了一间极阔的地宫。和上面所有的地方都不一样,这里的地面是干的,墙壁是干燥的,甚至空气中还浮着极细的尘土。地宫四角各有一根大石柱,石柱上有火光,不是明火,是那种不晃动的、冷冰冰的青白色光,像从石头本身透出来的。地宫中央坐着一个人。
我停下来。手电光落在那人身上。他背对着我,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衣,盘腿坐在地上。黑发极长,像一匹绸子一样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散成一个扇形。他极瘦,肩胛骨把衣服顶成两个尖角,像折断的翅膀。
我站了很久,不敢动。这个人,和那口井里的头不同,和棺椁里的那具尸体也不同。他就像一个真实存在的、在这里坐了两千年的人。他的肩膀在极微弱地起伏。他在呼吸。
“老祖宗。”我在心里念了一声,没有出声。
他动了一下。极轻微地,像从一场极长的梦中醒来。他缓缓抬起头,那匹黑发像水一样流动。然后他转了过来。
我没有看他的脸。我把目光压得低低的,只落在他的脖子以下。他的身体像干透了的木乃伊,皮肤死死地贴着骨头,胸口那个地方有一块巨大的伤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得多,像被人用什么东西剜开过。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前。那里放着一只陶碗,碗里有半碗黑乎乎的东西,已经干涸了。
我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蹲在那只碗前。那碗里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炭化的植物残渣,混着泥土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我伸手在碗底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块硬物,极小,像一枚印章。我把它取出来,用袖子擦去表面污物。是一块方形的铜印,上面刻着几个极古老的汉字,我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
“楚门镇守使印”。
我的手开始发抖。这地方,还有这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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