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瘦鸡在泥巴路上刨食。我沿着记忆里的路往老鸦坡走,路两旁的甘蔗地沙沙地响。空气里有做饭的柴火味,是烧玉米秆的焦香,混着一丝猪食的酸味。越往前走,这些活人的气味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冷的土腥气。
走到坡脚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没有月亮,乌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我打亮新买的手电,往坡上照去。土还是那种灰白色,踩上去又松又冷。我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
谭二的小屋还在坡顶,远远望去,像一头蹲伏在黑夜里的老兽。走到近前,门关着。我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屋里黑漆漆的,我拿手电一扫,和我上次走时差不多。墙上的字还在,那行“楚临,走。它跟来了。”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潮气洇得模糊了,黑乎乎的一片。木拐也不在门边了。我走的时候它明明靠在那里,现在不见了。有人回来过,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蹲下身,借着手电光查看地面。地上的泥灰里有极淡的脚印。不是人的脚印。那印子窄长,前掌宽后跟窄,像是什么东西用脚掌的前半截踮着走。从门口进来,走到屋子中央,然后消失了。我把手电往头顶照,房梁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被熏黑的老木头,和一层厚厚的灰。
我出了屋子,往坡顶那棵老树走。老树还在,枝干比上次更扭曲了,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拧过。树下的地面有一片新翻动的痕迹,土被扒开过,又草草地盖上了。我蹲下来,用刀拨开浮土,下面埋着几块烧了一半的木板,上面有焦黑的纹路,像是被雷劈过。我把最上面那块木板翻过来,内侧有一个血手印。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再往深了拨,我的刀尖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是一截铜牌,和墓里看到的那几块一模一样。上面刻着字,被土糊住了。我用袖子擦了几下,那行字在月光下显了出来,只有四个字:
“她在等你。”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风从坡顶卷下来,吹得老树“嘎吱嘎吱”地响。那几块烧焦的木板在风里“咔啦”响着,像有人用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划动。
我站起来,往天坑方向走。那口天坑还在,边缘被雨水冲得有些坍塌了,比之前更加阔大。我站在坑边,手电光往下打,照不到底。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风从下面升上来,带着极淡的、腐烂过后又干涸的气味。坑底似乎有东西在动,太远了,光又弱,看不清楚。我不打算下去。我来这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楚素娥。”我站直身子,朝着天坑的方向,声音不大,“你是我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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