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极轻的“啪嗒”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指尖弹着玻璃。我下了床,慢慢走到窗前。外面是冷清的街道,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一个人都没有。可窗台上有水渍。五个小点,像五根手指按过。
我打开了窗。凉风灌进来,带着很淡很淡的一缕香。那香说不上来,不是花,不是脂粉,更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泛上来的湿气。我站在窗前,朝街对面看了看。对面的房檐下,黑乎乎地蹲着一个人影。太暗了,看不清模样,只隐约看见那人穿的是灰白色的衣裳。
“出来。”我朝那里说。
那影子动了动。不是站起来,而是像被风吹动了一般,往旁边飘了一下。我再眨眼,已经不见了。街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层极薄的水雾在灯影里浮着。我关窗,重新躺回床上。智齿不跳了,像睡着了。
我知道,她来过了。
后面的日子,我没有再往远处跑。我就在滇南一带兜兜转转,去了一趟老鸦坡,远远地看了看那棵老树,没上去。谭二不在了,那地方已经没有值得我上去的人了。又去了趟那座山的外围,从西侧绕进去看了看。那扇我上次打开过的石板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像是从来没有开过。我用铜片试了试,没反应。那东西把所有入口都封了,只留下一个在暗处张着嘴等我。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山里的雨开始多起来。我身体恢复得不错,伤口基本上都结疤了,只是左手食指的骨节落了点小毛病,下雨天会酸疼。每天夜里我都会把东西拿出来检查一遍——铜印、竹筒、智齿、帛书、笔记复印件。像在数一捧保命的符。每次数完,心会定一些。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那天傍晚,我在一个小镇上的客栈里,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阿尼翁死了。明天正午,山门开一次。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下面附了一串地理坐标。
我没有回。拿着手机坐了很久。阿尼翁。那个在深山老屋里给我煮草药、告诉我别相信母亲的老哈尼族。我走之前,他还坐在那儿抽烟,像一尊雕像。现在他也死了。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我生命里退场,像约好了似的,把路给我让出来。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句老话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查了一下那串坐标。东经一百零二度,北纬二十四度附近,正是那座山。具体位置在我上次进去的西侧入口附近。明天正午。没有时间让我犹豫了。我打开手机地图,规划路线。从镇子到山脚,三个多小时的车程。再步行进去,还要四五个小时。现在出发,天亮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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