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沈知意端起茶盏,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语速不紧不慢,“我让人跟着嬷嬷的人去取,顺便把库房的钥匙也带来。今日我就坐在这里等,什么时候取来,什么时候散。”
孙嬷嬷脸色终于变了。
她到底不敢明着和陆沉舟的夫人顶撞,只能磨着后槽牙让人去搬账本。
小半个时辰后,几摞泛黄的账册摆在了沈知意面前。
沈知意随手翻开一本,翻得极快。她前世在后宫管了三年宫务,什么刁奴的手段都见过。将军府这本账,外行看还算妥帖,可落到她眼里,漏洞百出。
她翻到第三页,指尖停在一行小字上。
“孙嬷嬷。”她将账本立起来,面向众人,“这里写着,上月府中采买秋炭三百斤,花银二十四两。我怎么听说,京中上等银霜炭,一百斤不过五两银子。三百斤,最多不过十五两。那多出来的九两,去了哪里?”
孙嬷嬷脸色一白,起身道:“夫人有所不知,入秋后炭价涨了些,再说将军府买炭,总要挑顶好的……”
“是吗?”沈知意又从底下抽出一本,哗哗翻到某页,“那这本更奇了。后厨十月采买米面,记了两次账。初三一笔二十八两,十九又补了二十二两。怎么,将军府的米面是拿金子种出来的?”
“这……有时府中宴客,用度大了些……”
“宴客?十月里将军还在边关未归,府中无主,宴的是哪门子客?”
孙嬷嬷彻底哑了。
沈知意合上账本,往案上一拍。那一声不重,却让满堂的人心头一跳。
“这就是嬷嬷替将军管了二十年的家?”她一字一句,声音不怒自威,“贪炭钱,加米面,再这么下去,将军府的门槛是不是也要被你拆了卖了?”
孙嬷嬷脸上青白交加,忽然噗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夫人明鉴!老奴在将军府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夫人刚进门,就拿了老奴做筏子,怕不是想立威!这些账目,便是有些出入,也是府中老人所为,老奴实在冤枉!”
她哭得情真意切,旁边几个管事也面露不忍。
沈知意却像看戏一般,等她说完了,才轻轻鼓了鼓掌:“好。好一段声泪俱下。孙嬷嬷,你以为把‘府中老人’四个字搬出来,我就不敢动你?”
她慢慢走到孙嬷嬷面前,居高临下:“你私吞府银,事证俱在。今日我若放了你,明日满府的下人都有样学样,将军府还怎么管?来人,把孙嬷嬷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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