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尖锐的呼啸声。
那声音像一把刀子撕开凌晨的天空,由远及近,越来越尖。日军士兵们对这声音太熟悉了——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两发,是一片一片地砸过来。
清水节郎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钢笔从指间滑落,墨水在报告纸上洇开一片黑色的污迹。
第一轮炮弹落下来了。
北伐第一团的山炮连和迫击炮营同时开火,十二门山炮和十八门迫击炮在三十秒内倾泻了全部第一轮弹药。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丰台日军兵营的阵地上,落地时的火光在凌晨的黑暗中连成了一片火墙。
兵营前沿的沙袋工事被直接命中,沙袋连同后面的机枪掩体一起飞上了天。弹药箱被殉爆,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冲击波把帐篷连根拔起,卷着帆布和支架在空中翻了几圈才摔在地上。
几个帐篷同时着了火,火光照亮了半片天空,把兵营里慌乱奔逃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敌袭!支那军炮击!”
清水节郎扔掉钢笔冲出帐篷,声嘶力竭地喊着集合口令。
他的嗓子在宛平前线已经喊哑了,此刻扯开喉咙也只能发出一种粗粝的、像砂纸磨过铁皮似的声音。
日军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连滚带爬地冲出帐篷,有的人光着脚,有的人只穿了一只鞋,抓起枪就往预设阵地跑。
但炮火来得太猛太快。第一轮炮击还没停,第二轮又紧跟着砸了下来。
丁立群把他手里所有的炮兵都压上了——山炮连打的是兵营前沿的工事和火力点,迫击炮营打的是兵营纵深的集结地和通道。
两轮炮火之间几乎没有间隔,炮弹的落点从兵营外围一层一层地往里推进,像一把无形的犁在耕翻土地,每一寸都不放过。
炮弹带着全体中国人的怒火砸向日本人的军营。
日军的防御工事在这种精准的步炮协同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交通沟被炸塌了,机枪掩体被掀翻了,通讯线路在第一轮炮击时就被炸翻了。
然后炮声忽然停了。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燃烧的帐篷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和伤兵的呻吟声。
清水节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炮击停止意味着步兵要上来了。
他在战壕里转过身,对着身后还在混乱中的士兵大吼:
“准备接敌!支那军步兵上来了!”
他的判断没错。炮声一停,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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