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自过江。
码头上每天都有人和宪兵理论。
有当兵的想混在老百姓堆里上船,被宪兵从队伍里拽出来,扣下枪,押到一边去。
骂的有,哭的也有,可秩序没有乱。对老百姓来说,这不是完全自由的撤离,但至少有了秩序。
至少不会出现历史上那种船翻人亡岸边堆满箱笼的惨状。
陆诚清楚,时间越往后越紧,现在每多送走一万人,城破时就少一万个可能被杀死的人。
他不能把南京变成流民和死尸的都城。
南京城可以破,但南京的惨状,绝不能由他手上再来一遍。
为了保证渡江船只的安全,陆诚还从徐州方面协调了战斗机护航。南京上空不时有日军侦察机和小股轰炸机出没。
陆诚下令,白天以几个批次轮流在江面上空巡航,专门驱赶那些飞低下来扫射渡船的敌机。
所有渡船白天必须挂出特别标记,夜航则只准打小灯。江面上每隔一刻钟就有巡逻艇往来。秩序不能说尽善尽美,但和历史上那些乱成一锅粥的撤退相比,已经像是一场被按在轨道上的疏散。
被送走的人,将沿着长江两岸,往河南去,往安徽去,往湖北去——往那些冬天虽然冷、但还属于中国人的土地上去。
当天夜里,陆诚在中央银行地下室召开了入城后的第一次作战会议。
唐生志坐在他右手边,卫戍司令部参谋处长、各城防部队的主官、宪兵司令、警察局长,凡是能到的都到了。
地下室没有窗户,几盏白炽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发青。
没有人说话,没有寒暄,陆诚开口就说:"当涂方向已经接火。八十八师从广德撤下来以后,一路收拢,如今已经和补充旅一起前往当涂。三百师正在往城里撤的路上。现在的态势,日军南北两线都在往同一根轴上挤。我们必须在城防外圈再顶它一阵。"
他说着走到墙边,将一幅大比例的南京城防图拉开。
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出了内线、外线和沿江防线。
陆诚指着城外从汤山到紫金山的一条弧线,计划给各部队分配防区。
城内外的部队虽然番号众多,但真正精锐的仍然是自己的突击兵团那几个师。
保安团、暂编旅、教导总队和宪兵部队,守据点可以,撑不起运动战。
可时间来不及了,没有第二种摆法。
摆得再难看,也得把子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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