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茫然地眨了两下眼:“去哪里?”
“今夜有庙会。你来京城这么久,他……我可带你出去逛过?”
绣绣摇了摇头。
来京城这么久,顾寒生只将她放在偏院里就再没管过她,绣绣连顾家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善水虽好,却也不敢擅作主张带她出门。
绣绣熟悉的,只有这间院子,或是这扇门到那扇墙的距离。
她有些怯。
外面那么多人,她看不见,走丢了怎么办?给夫君丢脸了怎么办?可她又想到……是夫君要带她去的。他既然这么说了,应当不会有事。
于是绣绣慢慢坐起来,摸索着披了外衫。
她想去找自己的拐杖,瞎子没有拐杖,她是摸不到路的。
然而沈寂忽然伸手熟稔地握住她的手。
宽厚的掌心贴住她细细的指节,十指交缠,绣绣被那温热一裹,心里也就彻底不害怕了。
夫君的手还是这么暖,绣绣想,只要攥着这只手,去哪里她都不怕的。
夜色浓稠,角门外的窄巷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马车。
两人还没出去,就在门口撞见了顾府一个婆子。那婆子看见有外男进了院子,竟还带着绣绣,满脸跟见了鬼一样,就要去惊叫出声,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嘴,捏住领子提了下去。
阿砚办事,一向干净利落。
绣绣听见动静,一怔:“什么声音?”
沈寂面不改色领着她:“一只老猫。”
随即便扶绣绣上了车,自己也坐进来,车帘落下。
绣绣小心翼翼地坐着,马车一动,吓得她慌忙扒紧了沈寂的肩膀,等习惯了晃动,才松开了手。
和她离得很近,沈寂忽然有些担忧,怕她察觉出不对劲来。
也不知道顾寒生用的什么低劣的熏香,若不然自己改日也换掉算了。
马车绕了几条巷子,在一处热闹的街口停下。
沈寂先下了车,转身扶她下来。
绣绣的脚刚落地,一刹那,各种声音便涌了过来。
很热闹的声音,仿佛是不到尽头的人潮和阑珊。
还有气味——糖炒栗子的焦甜,烤饼的葱油香,鲜花和脂粉混在一起的味道……比之声音,绣绣对气味更灵敏。
突然被这陌生的热闹裹住,她有些惶恐,下意识地攥紧了沈寂的手,往他身边缩。
沈寂低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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