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则在一旁打着下手,帮忙把用棉布包好的试管和化验药水一瓶瓶重新码放整齐。
听到推门的动静,段医生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看了过来。
见是姜鸣进来,段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疲惫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出言打趣道:
“姜鸣,你这个有名的大作家,没想到还真吃得了这下乡的苦啊。来之前老赵还跟我嘀咕,怕你这个大城市里习惯了拿笔杆子的文化人,受不住咱们这穷山恶水的颠簸呢。”
姜鸣随手把自己的帆布包扔到一张空着的下铺木板床上,拉过旁边的一条长条凳坐下,神色轻快地笑了笑:
“呵呵,段大夫这可是看扁我了。我本来就是从小山里长大的娃,什么苦没吃过?这点事儿,对我来说算得了什么。”
说着,姜鸣从包里翻出茶缸,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他那份从内而外透出来的从容,没有半点架子,倒真像是回了自己老家一样自在。
“行了,没摔坏就行,这些化验设备可是咱们这次进山治病的命根子。”
段医生合上铝皮箱的盖子,长舒了一口气,随后转头看向陈志强,
“小陈,你也累了一天了,洗把脸早点歇着,明天才是真正考验脚力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天色灰蒙蒙的,公鸡刚扯着嗓子打完第二遍鸣,县招待所外头就传来了粗重的响鼻声。
大伙儿简单洗漱完推门出去,老盘正牵着一匹体格健壮的骡子等在门口。
他脸色比昨晚稍微缓和了些,但依然不怎么爱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段医生和陈志强搬出来的铝皮箱和厚重的木药箱。
山里人干活麻利,老盘用粗麻绳在骡子宽厚的背上左绕右穿,三两下就把那些金贵的医疗器械和药品绑了个结结实实、纹丝不动。
“都跟紧了,山里路滑,别掉队。”
老盘磕了磕手里的旱烟锅,牵起骡子的缰绳,头一个迈开步子,领着众人向大山深处进发。
出了县城没走几里地,平坦的土路就彻底到了头,迎面而来的是连绵不绝、仿佛要压倒天际的十万大山。
这深山老林里,保留着原始粗犷的风貌。
起初,众人还能看见半山腰上层层叠叠的梯田在清晨的薄雾中若隐若现,可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周围的环境也越发险恶。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粗壮的树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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