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血,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苏晚:“姑娘,你刚才说啥?”
苏晚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道杠,跟他对视:“复式记账听过吗?左边记收,右边记付,两边对得上就是平的,对不上就是错了。
你这笔交易,粗粮十六斤折银是一厘二毫,对方给了二十毫。你该找他八毫,不是十八毫。”
中年人盯着那些数字看了片刻,喉结上下滚了滚,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姑娘!刘某在县衙管了十二年账,三年前被人栽赃一笔厘银没对上,县太爷说我账目糊涂,当场革了职。我叫了三年的冤,没人信我,都说我连毫厘都算不清。”
他说到这儿声音发抖,“姑娘刚才那几句话,拨云见日!刘某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见人把账理得这么明白!收我为徒吧!打杂端水什么都行!”
苏晚嘴角抽抽。
这个时代物价贬值一万倍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账房先生连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明白?
离了个大谱啊。
苏晚弯腰去扶他的胳膊:“起来说话,地上凉。”
刘德贵不起来。
苏晚加重了语气:“你先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刘德贵战战兢兢地站直了,苏晚拍了拍手上的土,一脸严肃看着他:“我不收徒弟。但我正缺个管账的人,你要是愿意,以后叫我掌柜就行。
我月薪给你开三毫银,把每天进出的钱粮记清楚,用我刚才说的方法。”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月底对得上账,再加一毫。”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倒抽凉气。
三毫银,如果是在太平年代不算什么,但在逃荒的路上,已经够一个男人吃半个月饱饭了。
粮贩子瞪大眼,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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