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备案。”苏晚说,“万一回头有人翻旧账,白纸黑字总比嘴巴更管用。”
林文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弯:“好。”
他找了块石板坐下去,把破书垫在膝盖上,又从怀里摸出一截秃了头的毛笔和半块墨。
墨是干了的,他朝旁边一个瓦罐里蘸了点水,在石板上慢慢磨开,然后开始认真写。
苏晚走回棚子那边,李桂芬递过来一块饼,她接过来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往上游看了一眼。
泉眼那边的队伍还在排,人挤人,桶挨着桶。
“晚儿,”苏有田把削好的木棍递给她,“你雇那人干啥?”
苏晚把木棍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爹,咱们要进京,路上关卡多,没有路引过不去。我们自己写的路引没人认,必须要有人懂这些东西。林文远是秀才,又背得出《大梁律》,这种人放在平时咱们请都请不起。”
“可是一个月给一厘银子,是不是贵了点……”苏有田有些肉疼地嘟囔了一句。
苏晚又咬了一口饼子,“他缺钱,我缺人,公平买卖。”
苏有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了。
林文远已经写完了,拿着那张纸在风里晾干,一边晾一边来回看了两遍。
刘德贵把算盘收进包袱里,凑过来说:“苏姑娘,这小子写字的时候很认真,规规矩矩,应该不是个滑头。”
苏晚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规矩的人好用。”
她站起来,朝林文远那边走了过去。
“写好了?”
林文远把纸递给她,纸上的墨迹还没全干,但字迹工工整整,末尾还署了自己的名字和籍贯。
苏晚看了一遍,折好收进怀里,点了下头:“行。从今天算起,到下个月今天,一厘银子。到时候干得好,再加一毫。”
林文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假装整理那支秃笔,眼眶却有点发酸,怕被人看见,赶紧吸了吸鼻子。
苏晚也没多他,转身朝上流泉眼那边去了。
她得去看看,明天的水还够不够分。
山谷里太阳渐渐偏西,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塌方的碎石堆在谷口那边堆成一座小山,不知道哪天才能清开。
刘德贵坐在包袱上,拿一根草棍剔牙,眯着眼睛看远处的夕阳,嘴里自言自语:“一厘银子一个月,这小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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