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这才注意到棚子外站着人,探着脖子往外一看,喊了声:“姐!我今天记了三笔账!”
苏晚走进火光里,蹲下来看着他写的那页纸。
字迹虽然稚嫩,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后面都标了数目,写得明明白白。
她点了点头,伸手把苏瑾鼻尖上那块炭灰抹掉:“记得很好。去睡吧。”
苏瑾这才打了个哈欠,缩到角落铺着的干草堆里。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背靠着木桩。
……
逃荒的队伍来到陕州地界时已经是人困马乏。
苏晚抬手遮了遮太阳,前方官道的岔口停着一辆翻倒的车,几匹瘦马在路边打转。
一个汉子半跪在马车旁,用袖子擦刀上的灰。
赵铁柱一步挡到苏晚面前,按住了腰里别着的短棍。
他这根棍子是用枣木削成的,一头包裹了铁皮,打在人的身上能打断骨头。
“别慌。”苏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眼睛里没有杀气。”
汉子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有三道疤,眼窝深陷。
他身上那件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腰板依旧挺得笔直。
“马帮的?”苏晚走近两步,“你们的货呢?”
汉子盯着她上下打量。
“我叫马奎。”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在鸡冠岭遇上的劫匪,三十多个人,把我二十匹驮货的骡马都抢了。兄弟死的死,散的散,就剩下这三匹瘦的,跑不动,人家看不上眼。”
他朝旁边努努嘴。
三匹马确实很瘦,连打响鼻的力气都没有。
苏晚在心里过了一遍。
鸡冠岭那帮人上个月才洗劫了永宁县的商队,官府剿过两次,人都躲进深山了,出来照样劫道。
马奎能活着出来,手里那把刀怕是沾了不少血。
“还剩下几匹马?”她又问了一遍。
“就这三匹。”马奎撑着膝盖站起来,站在那儿像堵墙。“跑不了的,杀了吃肉都嫌柴。”
苏晚从怀里摸出一个蓝布包,层层打开,挑出一块碎银。
“这里有一分银。”她把银子亮出来,“买你三匹马,还有你的命。”
赵铁柱在后面咳了一声。
五厘银就能在逃荒路上雇他这样的汉子干苦活,一分银足够一户人家买两百斤粗粮撑到京城。
但三匹瘦马?
他盘算着,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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