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还剩半人高,勉强能够挡风,但,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潮气。
苏晚每天天亮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柴草垛,湿得能拧出水,点都点不着。
第八天早上,有一个人倒下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半夜起来拉了七八回,天亮时已经爬不起来,嘴唇发青,眼窝凹进去。
他媳妇抱着他哭,哭声传出去老远,不一会儿,东边棚子里又传来一声尖叫。
又倒了一个。
到中午,倒下的人数很快到了十一个。
苏晚站在中间那块高地上,把几个人叫到了面前。
赵铁柱浑身泥点子跑回来,说旁边那两个棚里也发了病,拉稀拉得站不住。
刘德贵手里握着半截炭条,在一块破木板上记数字,记一个,眉头拧紧一分。
马奎刚从马背上下来,拍着马脖子说去最近的镇子要翻两个山头,来回要跑一天半。
王巧娘抱着儿子小豆子挤在人群外,小豆子烧得脸蛋通红,她拿湿布一下一下擦孩子的额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晚的方向。
苏晚把蓝布包掏出来,挑出三块碎粒。
她打听过药价,三厘银够镇上的药房抓四十副治痢疾的方子,要是省着用,能撑个五天。
“马奎。”她把银子递过去,“去最近的镇子,找药铺,抓这个方子。”
然后,她扭头冲刘德贵扬起下巴,“念。”
刘德贵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是昨晚苏晚让他写的:黄连、黄芩、黄柏、白头翁、秦皮,各五钱,共四十副。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如果缺药,以马齿苋和地锦草替代,药量加倍。
马奎把方子看了一遍,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马奎低头对苏晚说:“最晚后天一早回来。要是回不来……”
“你必须回来。”苏晚打断他,语气笃定,“你右肋的伤都结痂了,马也喂了三天的精料,跑两个山头不成问题。路上别停,水囊就放在鞍袋里。快去。”
马奎领命,一夹马腹,马儿蹿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雨幕里。
赵铁柱看着那背影啧了一声:“这马前两天还跟病猫似的,如今跑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苏晚没接话,转身往土围子中间走。
她站上那截最高的土台,底下黑压压的人抬起来望着她。
少说有两百多个,挤在破棚下,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都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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