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叫到一边:“你去盯着姓孙那两个人,到了西棚让王巧娘给他们灌一碗热粥,药先不上,等马奎回来。要是不老实想溜回来,你把他俩的铺盖卷直接扔到外面去。”
赵铁柱咧嘴笑了:“好嘞。”
雨彻底停了。
西棚里整整齐齐躺着十七个人,每人头边放着一只粗碗,碗底还剩一点米汤。
王巧娘带着几个妇人摸额头,摸到烫的就拿湿布敷上。
李桂芬还在外面守着药锅,火不能熄灭,连夜熬出来备着药。
……
次日。
队伍重新启程。
前面的人走得快,后面的人抬着病患走不动,整个逃荒队伍就断了节。
苏晚一家夹在中间。
第一天死了两个,第二天死了五个。到了第三天早上,苏晚清点剩下的干粮和水,听见前面有人喊:“又倒了一个!”
她把包好的银碎子往怀里又塞了塞,站起来往队伍前方张望。
李桂芬在她身后小声说:“晚儿,咱们别管闲事,能顾住自己就不错了。”
苏晚没应,但她看见一个佝偻的老妇人已经在病患那边蹲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布褂,背驼得厉害。
她把手搭在一个妇人的额头上试了试,又掰开那妇人的嘴看舌苔,然后扭头对旁边的男人说:“你去找那种叶子肥厚贴地长的野草,开小黄花的,叫马齿苋。再找开白绒球的蒲公英,连根带叶都薅来。快去。”
那男人愣了愣:“你谁啊?这玩意管用吗?”
“老身姓孙,从前在边关给军医打过下手,认过几年草药。”那老妇人声音沙哑,“你去找,我在这看着。再拖半天,人就彻底没救了。”
苏晚站在几步外,看得一清二楚。
老妇人头上那块蓝色的帕子,她记得。
前天在破庙里,这老妇人把自己讨来的一碗稀粥,倒进了三个生病孩子的碗里,自己抱着空碗靠着柱子闭眼打盹。
苏晚当时没过去说话,但她记下了这个人。
眼下看见这个老妇人了,苏晚忍不住走过去,蹲在她旁边:“阿婆,您认得治痢疾的草药?”
老妇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点头:“认得几样。马齿苋止泻,蒲公英解毒清热,两样一起煮水喝下去,能压住痢疾。但药材必须要够量,现在这个季节,野地里的马齿苋正肥,蒲公英也到处都有,就是要有人愿意去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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