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没粮了。”刘德贵把空粮袋抖了抖,“剩下的人里面,能拿出来的干粮全凑了,也撑不过明天晌午。”
苏晚没吭声。
她蹲在地上,拿一根树枝在土里划。
树枝画出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标着他们走过的路和前面的方向。
青州府城就在三十里外,但进城要路引,他们么多人全是逃荒的流民,官府不会放进去。
绕路走的话,最近的一个镇子也要五天的路程。
“赵铁柱。”苏晚把树枝扔了,站起身,“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
赵铁柱想了想:“往前再走三四里,有一片废弃的砖窑。我几年前路过的时候见过,荒了好多年了,窑架子还在,就是顶塌了一半。”
“带路。”
砖窑比赵铁柱说的还破。
三座土窑并排,顶上长满了草,有两座的窑口都塌了,只剩中间那座还勉强撑着拱形的穹顶。
窑厂外是一大片空地,杂草长得有半人高。
苏晚围着转了一圈,眼睛亮了。
窑架子是好的,土坯厚,只要把塌掉的部分补上就能用。
旁边有条小河,虽然浅,但取水和泥够了。
空地上能搭帐篷住人,离官道不远不近,既不会被官差找麻烦,又方便出货。
她转头问刘德贵:“咱们还剩多少钱?”
刘德贵掏出一个小布袋数了数:“姑娘,加上您拿出来的那些碎银,一共一钱七分。”
“拿一钱出来。”苏晚指了指窑厂旁边那块界碑,“去找这片地的保正,把砖窑买下来。塌了的不管,能用的那座砖窑和这片空地,全买了。”
刘德贵以为自己听错了。
“姑娘……”他捧着钱袋子,手都在抖,“咱们是逃荒啊,这么多人要往京城赶路,您花一钱银子买个破砖窑干啥?在这儿烧砖玩?”
苏晚没跟他解释。
她叫上赵铁柱,两个人把中间那座还能用的窑仔细检查了一遍。
窑膛还算干净,积灰不多。
窑门上的拱券有几条裂纹,但,承重没问题。
烧砖用的柴火可以在附近砍,都是现成的。
天黑之前,刘德贵拿着地契回来了。
一钱银子买下这座废弃窑厂,外加窑厂周围三亩空地,保正盖了手印,地契上写得明明白白。
当晚,苏晚没让队伍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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