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
他犹豫了半天,把碗放下。
“晚儿,今天那个行商说的话,爹听见了。”
苏晚掰了一块饼子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苏有田搓着手道:“京城米价都一分银子了,咱们手里有五钱多现银,这是多大的机会啊。爹想着,不如全买了粮,拉到京城去卖。这一趟下来,我们就彻底翻身了。”
苏家逃出来的一路上,所有事都是苏晚拿主意,苏有田从来不多嘴。
这是第一次,他跟女儿提了不同的想法。
苏晚把饼子咽下去,拿起树枝拨了拨火堆。
“爹,你想过没有,要是全买了粮,路上出点事怎么办?”
苏有田一愣:“出事?能出什么事?”
“马病了,粮淋了雨,路上遇到山匪被劫了,随便哪一样,咱们全家都得光着脚进京。”
苏晚把树枝放下,看着她爹,“手里那五钱多银子是所有人的命。全押在粮食上,就是在赌这趟路一点意外都不会出。”
苏有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晚打断了。
“还有,京城米价涨到一分,你觉得它会一直涨下去吗?”
苏有田没吭声。
他种了大半辈子地,对于粮价的门道只是一知半解。
只知道贵了就卖,贱了就囤。
苏晚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从账本上撕下半页白纸,铺在膝盖上。
她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左下角往右上角弯弯曲曲地升上去,到最高点又猛地往下掉,画出一道下落的线。
她把纸转过去,对着苏有田。
“爹你看,这是粮价。它现在往上涨,是因为旱灾,因为打仗运不进来。但粮价不会一直涨。涨到所有人都买不起的时候,就没人买了。”
苏晚用炭笔点了点曲线的最高处,“到那个点,粮价就得崩。囤粮的人一看要跌,全往外抛,粮价跌得比涨的时候还快。”
苏有田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苏晚又在那条落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圈:“到那时,什么最值钱?”
她爹摇摇头。
“现金。”苏晚把炭笔往地上一插,“粮食不值钱了,银子还在手里。你手里有现银,崩盘的时候你能抄底买粮。你手里全是粮,崩盘的时候你只能干瞪眼,看着它烂在车上。”
火堆里冒出一股青烟,被风卷着散开了。
苏有田沉默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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