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跑了一趟,有点累了。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酒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
苏瑾坐在火堆另一边,听见赵铁柱喝酒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赵大哥,你少喝点,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赵铁柱没理他,又灌了一口。
苏晚看着他那个样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平时虽然话少,但也没独自喝过闷酒。
“赵大哥,”她开口叫他,“路上不顺利么?”
赵铁柱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东家,我今天路过镇子的时候,看见县衙门口贴了告示。”
“什么告示?”
“抓捕逃兵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上面画了画像,说是边军的逃兵,抓到一个赏银两分。”
苏瑾抬起头看看他,又看看苏晚,满脸惊讶。
赵铁柱垂下头,两只手搓了搓膝盖。
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东家,我一直没跟您说过我的事。”
苏晚把碗放在供桌上,坐直了身子。
“我原本是边军的人,在平北营当百夫长,领着一百号弟兄。”
赵铁柱说着,抬手又抓起酒囊灌了一口,“干了三年,从大头兵一路杀到百夫长,身上的疤加起来二十多块。”
他说到这儿突然停住了,火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可有什么用呢?再卖命,也填不饱弟兄们的肚子。”
苏晚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朝廷拨的饷银,每月一人一厘银。一厘银啊东家,在大营里能买二十斤糙米,够一个兵吃一个月。”
赵铁柱的拳头握紧了,“可是发到弟兄们手上,就剩五毫。没了一半。”
苏瑾脱口而出:“谁扣的?”
“千户。”赵铁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吱响,“上面一层一层克扣,到我们百夫长这儿就只剩一半。我找千户去问,他说是路上损耗,东扣西扣,就剩这么多。我说千户大人,转运费再高也高不过五毫吧?一厘扣五毫,比粮道上的损耗还大。”
他冷笑了一声:“千户当时没吭声,让我出去。第二天我就被人叫去中军帐,说是有人告发我跟关外的鞑子有来往,私通外敌。”
苏晚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当然不认。我手底下这么多人,光是跟鞑子打仗就打了七八回,我后背这道疤就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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