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安静地烧着。
苏瑾在旁边握着树枝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苏晚没有安慰他。有些事,安慰没有用。
“你逃出来多久了?”
“四个月了。”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一路往南躲,混在难民堆里才没被认出来。后来碰上东家您,五厘银雇我当护卫,我心想,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他抬起眼看着苏晚,眼眶里有血丝,但没有落泪:“东家,我赵铁柱不怕死。在边关那几年,哪一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那一百个弟兄,苦哈哈地守关,风里雪里站岗放哨,到头来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还要被千户扣了饷银,去养他的小老婆。”
他把最后一口酒灌完,皮囊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苏晚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落在她面前。
她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一遍。
边军克扣饷银,这在哪个朝代都不是新鲜事,但是想要翻案,手里必须得有证据。
赵铁柱空口无凭,千户那边又是军中的人,关系复杂,想扳倒一个千户,没这么容易。
可那些被克扣了饷银的士兵呢?
每个月少拿五毫银,一年就是六厘,一个百人队一年被吞掉六钱银。
六钱银在边关能买多少粮食多少冬衣?多少兵是饿着肚子在守关?
她抬眼看向赵铁柱。
“赵大哥,到了京城,我会帮你翻案。”
赵铁柱猛地抬头。
苏瑾也愣住了。
“东家,您说什么?”赵铁柱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说我会帮你翻案。”苏晚重复了一遍,“你没有通敌,是千户诬陷你。这件事,只要到了京城就有办法查。”
赵铁柱只觉得喉头哽咽。
苏晚看着他:“但这个事急不得。到了京城要先站稳脚跟,手上有银子了才能办事。你相信我,半年之内,这件事我会替你办好。”
赵铁柱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直接朝苏晚单膝跪了下去。
“东家,我赵铁柱这辈子,没跪过谁。在边关四年,没跪过千户,没跪过将军,脑袋快掉的时候都没跪过。”
他抬起头。
“今日我跪您。您这句话,比我这条命还重要。”
苏晚没躲,也没有扶他。
她受了他这一跪,因为她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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