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他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
树根下那片黑褐色的土。
那挂过十七颗人头的枝桠。
一人逃,十户连坐。
逼着汉人互相告发,互相咬。
把大明的子民,当牲口养,当奴才使。
他忽然想起太祖高皇帝当年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从前读史,只觉得是古人的狠话。
今天站在这棵树下,他信了。
全信了。
这群畜生。
欠的债,该还了。
“够了。”
他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有千斤重,瞬间压过了所有哭声。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抽泣着,望着他。
“你们受的苦,孤听清楚了。”
“这笔账,是大明的债。是朝廷没守住辽东,是孤来晚了。”
他扫过众人,一字一句:
“孤今天把话放这儿。从宁远开始,锦州、辽阳、沈阳,一座一座,孤全打下来。建奴欠你们的,孤连本带利,讨回来。”
“逃人法怎么对你们的,孤就怎么对他们。”
“血债,血偿。”
话落。
底下的百姓,全都愣住了。
从来没人跟他们说过这句话。
从来没人认过这个错。
从来没人说过——要替他们讨回来。
“殿下……”周老汉嘴唇哆嗦,想说什么,眼泪先砸下来了。
朱慈烺转头,声音冷得掉渣:
“传令。随军粮草,先拨一万石,分给各村百姓。棉衣棉被,一户一套。药材也分,有病的随军医官诊治。每户,再发二两安家银。”
“殿下,大军辎重还要北上……”沈炼下意识开口。
“孤说,分。”朱慈烺打断他,语气没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缺多少,从后面辎重营调。再不够,从关内调。孤有的是粮,有的是银子。辽东百姓吃了四年苦,孤的兵,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冻死。”
“喏!”沈炼躬身抱拳,不敢再劝。
百姓全傻了。
分粮?分棉衣?还发银子?
士兵们很快抬着粮筐、抱着棉衣走过来。
一筐筐白面馒头,冒着热气。
一摞摞粗布棉衣,叠得整整齐齐。
一吊吊铜钱,码在木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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