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坐在门槛上。
“你百余岁？！”
廖辽挑了挑眉，“长的年轻吧。”
南絮从门槛上爬起来，皱着眉上下打量他。
那张脸分明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清俊，皮肤紧实，连根皱纹都找不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
“捉妖师修炼飞升之前不可能永葆青春的，你是不是喝了鲛人血！”
廖辽解扇坠的手停了一瞬。
烛火在他侧脸上跳了一下，他垂着眼没说话。
南絮从他这沉默里读出了答案，跺了一下脚。
“你们太坏了！”
她气鼓鼓地绕过他，蹬掉鞋子爬上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面朝墙不理他了。
廖辽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她缩成一小团，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几缕散在枕上的头发。
他把灯芯拨暗了些，走到屋子另一头，在靠墙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所有优秀的捉妖师出师前都要喝上一碗鲛人血。
他闭上眼，那只鲛人的脸就在黑暗里浮上来。
那是个女鲛，被锁在铁笼子里运回师门的时候，尾巴上的鳞片已经掉了一半，伤口泡得发白。
她靠在笼子边上，一双浅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不恨也不求。
他至今记得那只鲛人临死前看他的眼神。
那么多年过去，他抓过的妖数不清，放过的也不少。
可每次看见那些躲躲藏藏的小妖，他都会想起铁笼子里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他也曾迷茫过，问师父为什么非要这样。
师父说，为了天下太平。
捉妖师永生，才能抓更多的妖。
廖辽睁开眼，看着对面床上那个缩成团的背影。
南絮的呼吸已经匀了，睡得沉了，一只脚从被子里探出来，脚趾头在月光里白生生的。
他看了很久，又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