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丈。
她张了张嘴,想说别撞了,嗓子眼里全是血沫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意识一阵一阵地发黑,最后一眼看见的是廖辽的扇子脱了手,扇面上的符纹烧到尽头,人也跟着往下坠。
然后天黑了。
黑透之前,耳朵里钻进一声极轻的嗤笑,凉薄得不像话。
“蠢死。”
谁啊?嘴巴这么毒?
她心里骂了一句,而后彻底沉下去了。
再睁眼的时候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南絮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手指碰到身下的床面,冰得她一激灵。
低头一看,床是整块的寒玉,通体透白,床面上刻着浅浅的云纹,凉气从底下丝丝缕缕往上渗。
她身上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料子滑得很,头发散在背后。
这是哪儿?
屋子四面是白玉墙,窗户开着半扇,外头有光透进来,还夹着人声。
南絮扶着冰床下了地,脚底板踩在玉砖上凉得她一缩。
外面是一个大广场,白玉铺的地面。
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话。
她看见一个挑担的货郎停在桂树底下摆摊,担子一头是糖人一头是绢花,围了一圈小妖崽子在挑。
旁边石凳上坐着两个老头下棋,一个穿道袍一个穿短褐,道袍那位腰里挂着捉妖司的铜牌,短褐那位耳朵尖尖地露在头发外头,是只老猿妖。
两个人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
再远一点,几个半大孩子追着一只滚圆的橘猫满广场跑,橘猫跑着跑着不乐意了,就地一滚化出人形,是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叉着腰冲那几个孩子吐舌头。
南絮趴在窗台上看得嘴都合不拢。
人。妖。混在一块儿。
谁也没把谁怎么着。
她愣神的工夫,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五个小脑袋挤在门缝里,一个一个往里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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