嵘这话，算是戳到他心窝子上了。
这仓库里的残次品，隔三差五就少几件，问谁都说不知道。
工人偷偷往外带，拿回家改改给老婆孩子穿，他作为厂长心里门清。
只是没证据，不好挨个搜身。
为此他还专门开过会，拍了桌子，可效果也就好那么十天半个月。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我能怎么办？”
最终陈伟文一叹道，“放开让他们拿？那不成纵容了？”
“所以，这堆东西交给我，我拉回去，全部处理掉。”
王峥嵘立刻接过话头，“你担心的是制衣厂的牌子，我拿回去以后，直接连样式都改了。领子改圆领，袖子改短袖，长褂改短袄，扣子全部拆了重做，外面再拼上花边、碎布装饰。改完了，谁还认得出来是制衣厂的残次品？”
陈伟文听着，眉头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松口。
“再说了，你堆在仓库里，一分钱回不来，还得搭库房钱。”
王峥嵘继续道，“我拉走，按件给你算，厂里账面上也多一笔收入。至于工人那边偷偷往外带的，你有了正经处理渠道，往后就可以明确告诉他们，残次品统一处理，不许个人私拿，拿了的按偷盗论处。堵和疏，你两手一起抓，比你光堵不疏强。”
陈伟文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陈厂长，我拿回去改，改完了卖，卖的是地摊价、大众价。”
王峥嵘看出他动心了，又补了一句，“你们厂走的是精品路线，我们走的是大众路线，两边根本不搭界。”
陈伟文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小子这张嘴，不去跑供销可惜了。”
“陈厂长，说笑了！”
王峥嵘不禁笑道，“我就是个猎户，琢磨着怎么多挣点。”
“行。碎布头按你说的，一车十块。”
陈伟文终于松了口，“这些衣服，按斤算，五块钱一斤。你拉走，改也好，拆也好，我不管。但有一条，你不能原版修补了卖。”
“成，我还想以后长久从这里拉呢！”
王峥嵘痛快应下，“那明天送缝纫机的时候，连这些一起拉过去，货到结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