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透,王峥嵘就和赵铁柱摸黑出了村。
昨儿陈伟文说十点送货,中间空出这老半天,总不能干坐着等。
外围山脚的兽道他熟得很,带着赵铁柱沿几条老沟转了一圈。
下了六副夹子,顺手用新猎枪放倒两只肥兔。
还从石缝里掏出一窝獾子,大的跑了一条,小的两只全摁住了。
赵铁柱拎着獾子后腿掂了掂,咧嘴笑,“这獾子膘厚。”
王峥嵘瞅了眼日头,把猎物往麻袋里一塞,“回吧,别误了接机器。”
两人赶回村口时,远远看见两辆东风卡车,车斗里十台缝纫机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还摞着三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盖着油布。
开车的司机跳下来递了张货单,和王峥嵘交接。
王峥嵘先招呼赵铁柱,和几个围上来的村民帮着卸货。
缝纫机一台台抬进东屋,麻袋一解开。
围观的村民全凑了上来,三袋碎布头五颜六色。
有抽丝的整匹蓝布、三角条、长条碎料,还有几筐杂色零碎布片。
旁边四捆残次品衣服,有歪领子的褂子。
有袖子长短不一的衬衫,还有扣眼打偏了的外套。
“哎哟,这不制衣厂那堆破烂么?咋拉咱村来了?”
“这能干啥?改改自家穿还行,卖谁要啊?”
“王峥嵘是不是让制衣厂给坑了?这玩意儿也往回拉……”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李春花不知啥时候挤到了最前头,伸手就从那捆残次品里抽了件灰蓝褂子。
她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扭头就要往人群外走。
“放下。”
王峥嵘立刻呵斥了一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李春花脚步一顿,回头梗着脖子,“咋了?这不破烂么?我拿一件回去缝缝补补穿,又不是啥好东西。”
“破烂也是村集体的破烂。”
王峥嵘把货单往东屋墙上一贴,“这四捆衣服、三袋碎布,是作坊的原料,每一件都要入账,赵主任记数,孙会计核账。你拿一件,明儿他拿两件,作坊还没开工东西先没了,这买卖还做个屁?”
李春花嘴硬,“我就试一件……”
“试也不行。放下。”
李春花对上周遭村民的目光,脸上挂不住了,把手里的褂子往麻袋上一摔。
她嘴里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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