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后，周云曦将手边的玉简扣在石桌上，抬头便见李长庚领着一个灰衣人走了进来。来人摘下兜帽，露出霍烈那张绷得很紧的脸，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拱手行礼。
堂堂一宗之主，进霜玥宗却连御剑都不敢，披着遮掩气息的斗篷，从后山绕了大半夜。
看来，那封密信确实不是写着玩的。周云曦示意他坐下，让李长庚守住洞府入口，随后将白日收到的讨伐檄文放到两人之间。霍烈扫见末尾烈火宗的印记，刚坐下的身子便有些僵硬。
“玄天宗召集诸宗，霍某没有推辞的余地，还望南宫道友见谅。”
他说得诚恳，又将玄天宗分派各宗的位置、预备使用的破阵法器说了几样，却始终没有提自己准备如何做。周云曦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他今夜的打算。
送些消息过来，算是留个人情。霜玥宗若守得住，他便有了退路；若守不住，他仍是奉命讨魔的烈火宗宗主。
两头都想占，却不愿先担风险。她没有拆穿，只将檄文往他面前推了推。
“烈火宗先攻西侧阵门？”
霍烈点头，脸色不大好看。西侧山势开阔，最适合铺开破阵法器，却也没有多少遮蔽。一旦护山大阵反击，最先受冲击的就是他们。玄照庭说得轻巧，让烈火宗先探阵势，后面自有玄天宗接应，可接应究竟什么时候到，谁也说不准。
周云曦看着他，缓缓道：“你来之前，应当看过山下了。”
霍烈自然看过，那些领取盲盒的棚子到了夜里仍有人守着，不少散修就近打坐，山道旁还停着几辆运货的兽车。他原以为霜玥宗只是靠送东西拖延时日，亲眼看过才发现，进山的物资竟一直没有断过。
这哪里像是被封锁的宗门。
周云曦取出一枚玉简，递到他面前，里面没有复杂的账目，只有这几日盲盒售出的数量、换回的灵石与物资，以及其中几笔可以查验的交割记录。
霍烈起初还算镇定，看完第一遍，手指便停在玉简边缘，又重新看了一遍。那几笔进项，已经抵得上烈火宗数处产业大半年的收益。
他抬眼望向周云曦，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心里反而越发拿不准。单凭一个刚升八流的霜玥宗，哪来这样的货源，又凭什么在玄天宗封锁之下，把生意做成这样？
揽月楼，还是某家没有露面的商会？周云曦将他的迟疑看在眼里，接着放下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
“烈火宗辖下的坊市，这门生意只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