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上回洗澡,俺见陆营长脖子上也挂着个银闪闪的,像半块锁!”
江水英的腿软了一下。
她刚要弯膝盖,念念先跪下了。
孩子跪得直直的,两只小手把那半块银锁举过头顶。
“叔叔,”念念仰着脸,“你把地址给我娘吧。我娘等了我爹三年了。”
小伙子慌了,伸手去扶:“娃你快起来!”
“你说了我才起。”念念没动,“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跪着。”
小伙子盯着那个跪得笔直的小人,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他又看了看旁边这个女人。她的眼泪砸在脚底下的土里,砸出两个小坑。
“东北黑石岭,308部队。”他压低声音,说得很快,“到了地方再打听。嫂子,别说是我说的。”
江水英千恩万谢的牵着念念去找招待所。
“娘,咱明天就去找爹不?”
“我们明天就坐火车去。”
“火车快不快?”
“快得很。”她说,“睡一觉的事儿。”
“那后天就能见着我爹了?”
这一句问得江水英接不上,她心里那笔账还没算完。
她手里的只有七百五,还有四百捏在陆家,那张纸条缝在衣兜里层,早晚是凭证。
她在镇上找了家旅店,一块钱一晚。
她把门闩插上,又搬张凳子顶在门后,这才敢点灯。
灯下掏出钱来数。一张一张摊在炕沿上,数了三遍。
七百四十八块八。
这是庆年拿命换的钱,一分都不能乱花。
数完她又默了一遍那句地址:东北黑石岭,308部队。
吹了灯,她把念念搂进怀里。
后半夜她是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的。
先是狗叫,接着是店家的说话声,然后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
“一个女的,带着个四五岁的娃,二十多岁长的很漂亮。见没见着?”
江水英浑身的血一下凉了。
这是陆庆军的声音。
她躺着没动,眼睛在黑里睁着。
脑子里过来的头一件事不是怕,是算。
镇上统共就这一家旅店,还是她下午在饭馆吃面那阵被人瞄上了?
她赌是前者,这一带没几个人不认得她那张脸。
往下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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