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儿子转过身,挨个介绍。
“这是你罗叔,这是周叔。陈砺,你小时候应该见过,现在是厂长助理,管军转民办公室。”
说到这里,他又像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补了一句:“我儿子,在北京读大学。”
罗铁军笑了起来。
“老赵,知道你儿子出息,不用每次见人都说一遍。”
“我说我自己的儿子,碍着你了?”
赵明远被父亲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先向几人打了招呼,目光最后落到陈砺身上。
他没有想到,父亲口中的厂长助理竟然这么年轻。
“走,回家!”
赵国梁提起皮箱,“你妈见到你,今晚非把家里那点肉全炒了不可。”
“爸,箱子我自己拿。”
“我还没老到连儿子的箱子都提不动。”
赵国梁瞪了他一眼,又回头招呼陈砺:“你也下班吧,一起走。到家里吃两口。”
陈砺笑着摆摆手。
“饭我就不吃了,不过正好一道走到家属区。”
三个人出了办公楼。
天已经擦黑,厂区高杆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二号冲压车间里,重型冲床还在轰隆作响,声音顺着山谷传出去很远。
赵明远不由得慢下脚步。
他回来的路上一直以为,764厂如今应该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车间停工,工人坐在墙根晒太阳,父亲整天为了工资和上级调拨愁得睡不着觉。
可眼前的厂子不但没黑,反而比他上次回来时更亮。
车间大门敞开着,工人正把一口口厚重的高压锅装进木箱。
旁边的空地上,还有几名工人抬着金属筒体和折叠支架往库房走。
赵明远看了半天,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爸,你们现在还在做高压锅?”
“什么叫还在做?”
赵国梁纠正道,“这叫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出口的。”
“那边呢?”
“庆典礼花发射装置。”
赵明远愣了两秒。
“一边做锅,一边做放礼花的架子?”
“对。”
赵国梁回答得十分干脆。
赵明远刚才看见车间灯火通明时生出的那点意外,顿时又变成了失望。
他还以为这座老军工厂找到了什么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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