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咱们车间里,除了那些快退休的老八级工和中年骨干,新鲜血液连个影都没有。”
陈砺抿了一口热水。
这确实是现实。
哪怕红岭高压锅和礼花发射筒的外贸订单源源不断,可工厂的人才断层就像一道暗裂,埋在热火朝天的生产线底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赵明远探进半个身子。
他穿着一身从北京带回来的夹克衫,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得发毛的《机械设计基础》。
他显然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说道
“爸!那要不我也留下来跟陈砺哥学?我看咱们厂的红岭高压锅和礼花筒挺有奔头,生产线我也看过了,工艺要求一点都不低。
不见得非得回北京吧!”
赵国梁的脸瞬间绷得铁紧。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铝壶震得咣当一声响,里面的烫水溅出来几滴。
“你给我闭嘴!”
赵国梁站起身,指着赵明远的鼻子呵斥道,
“你先把你的书念完!拿到毕业证,服从国家统一分配!工厂不是你考不上大学才来的退路,更不是让你留在山沟里当退路的地方!
咱们这代人当年脱皮流血把厂子拉扯大,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走出这片大山,不是让你倒回去的!”
赵明远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角动了动,想反驳,但看到父亲那双通红的眼睛,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闷哼了一声,缩回身子把门给带上了。
陈砺看着这对父子的争执,嘴唇动了动,心里却泛起一股冰凉的酸楚。
昨天在751化工厂,十七岁的许斌把“留在车间跟陈砺学技术”当成捡到了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路;
而今天在764厂,身为厂长的赵国梁,却把亲儿子“留下来”当成了一种没出息的退缩,当成了一种对命运的妥协。
“留下来”这三个字,在眼下的1984年,在这些把大半辈子献给兵工厂的老人心里,已经不再是光荣的继承,而变成了一种无奈的退让。
“这小子,天天瞎琢磨。”
赵国梁重新坐下来,抹了一把脸,有些疲惫地冲陈砺摆摆手,
“陈砺,你别介意。明远这孩子没吃过亏,不知道轻重。”
“赵厂长,我明白。”
陈砺放下水杯,站起身来,“人心要想彻底暖过来,光靠几张出口订单和发下来的工资,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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