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
宋文山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们这……眼光毒得很呐。我们实验室一直盯着连杆本身的刚度做文章,却忘了整个骨架才是传导震动的源头。”
他又看了一遍那三处改动,忍不住追问:
“这个办法好,不是把振动硬堵住,而是把整机的频率错开。你们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魏长顺摊了摊手:
“我们可想不到。都是陈助理指位置,我和老陆照着改,改完再上台架试,就这么过了。”
......
接下来的三天里,陈砺没有再插手研发中心的具体测试。
他把精力完全放在了764厂与751厂节前的出口货物调度、财务拨付以及家属区的后勤事务上。
而研发中心里,测试的轰鸣声几乎昼夜不停。
“不能这么改!越改越重,内燃机的推重比本来就踩在临界点上,你把机身做成铁疙瘩,到时候连起飞都难!用滑槽调节配重块,往后挪五厘米再试!”
这位东川工大的老教授和764厂的八级钳工,为了几厘米的配重位移在测试架旁争得面红耳赤。
第三天傍晚,测试终于全部跑通。
测试楼里发出了魏长顺和陆福生畅快的笑声。
宋文山站在一旁,看着手里那本记满了数据的笔记本。
原本写满大学矩阵推导公式的笔记本上,现在贴满了红岭-1测试台账的存联,上面全是他用红笔标注的振动幅度与重心位移曲线。
这三天里,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来临江看望女儿的。早晨一睁眼就往研发中心跑,中午吃的是宋知微送来的冷馒头和热茶,到了晚上还在跟老工人讨论连杆的加工公差。
大学的仿真设备与理论模型固然高端,但在没有完备计算条件的军工厂现场,这种基于经验、快速试错的工程方法,解决问题的速度快得让人吃惊。
五天的探亲假转瞬即逝。
......
764厂大门口,一辆开往东川省城的长途客车正停在路边,发动机轰鸣着吐出白烟。
宋文山依旧背着他那个绿帆布旅行包,包里除了两件换洗衣服,全都是这几天在764厂整理的测试数据和图纸抄件。
宋知微站在父亲身旁,帮他系好大衣扣子。
“爸,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那架机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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