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没推辞,侧身引路,带着张厂长和那位老操作工直奔二号车间。
推开重型铁皮大门,一股夹杂着机油、蒸汽与热铁皮的气浪扑面而来。车间的轰鸣声瞬间将外面的风雪呼啸压了下去。
张厂长脚步一顿,眼皮抖了抖。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为了应付检查强行开工的空架子,却没想到764厂的二号车间里几乎挤满了人。
主主通道两旁,堆叠着两米高打着“红岭牌”英文喷字和防潮漆的出口木打包箱;
拉料手推车在铁板地面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噪音;
工人们穿着沾满油污的棉服,在岗位上配合默契;
车间左侧的冲压线上,冲床每一次落刀都带起清脆的铁屑声;
另一边,几十个刚焊好的庆典礼花发射装置底座整齐排列,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黑板报上用红粉笔工工整整排着三班倒的班次表,下方的生产进度条已经被红粉笔涂得满满当当。
农机二厂的老操作工伸长了脖子看,忍不住咂嘴:
“好家伙,这活计……比咱们库房旺多了。”
张厂长顺着堆积如山的特种钢板看过去,嘴唇动了动。
他走近一口刚从装配线下来的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壳坯,弯下腰,用拇指抚过钢板拉伸处平滑无缝的边缘,眼神里的戒备慢慢变成了某种复杂的神色。
“张厂长,茶准备好了,去办公间坐坐?”
陈砺在旁边适时开口。
几人走进车间旁临时收拾出来的休息室,周向东早已沏好了浓茶,给每人手里塞了一只白搪瓷缸子。
张厂长喝了一大口热茶,解开大衣扣子,手按在膝盖上,直截了当地看向陈砺:
“陈组长,咱不说虚的。市经委协调的时候说,设备产权依然留在我们农机二厂账上,你们764算有偿借用,承担维护和损耗。
还说,764后续的外协件,优先按计划价结算发给我们农机二厂。我就问一句话,这话算数吗?我们厂几百号工人都等着米下锅,可不想白白借你们半年机器。”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了几分挑衅。
赵国梁刚想开口缓和,陈砺拍了怕赵国梁的胳膊,自己接了话。
“算数,而且必须按合同算。”
“产权在你们账上,折旧费和设备维护费,764按月结算给农机二厂。至于外协,只要你们农机二厂的加工精度和交付交期达标,同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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