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刘处长和贺明川:
“我没贪一分钱进自己口袋!可我太想压过764厂了,太想让外贸公司来求着我供货了!我觉得只要砸进去,就能翻倍赚回来……”
“结果呢?第一批三千口在国外炸了!尾款再也收不回来了!后续订单全没了!”
“现在,仲裁庭说买方改变用途,不需要华远退钱。可买方也不可能再给一分钱尾款了啊!那三十六万定金已经变成了七千多口卖不掉的铁锅和一堆钢板!
厂里的账上……连三十块钱现金都拿不出来了!”
刘处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倒吸一口冷气,摇了摇头。
这不是贪污,这是一个被救厂立功的执念和盲目扩张的贪婪彻底蒙蔽了双眼的老厂长,把工厂最后的救命钱,全部押在了一场毫无保障的赌博上。
贺明川坐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法律上华远赢了官司,但湘省西北兵工厂因为这笔单子彻底陷入了绝境,他当初为了业绩给出的口头承诺和推波助澜,如今成了一把扎在工厂脖子上的利刃。
张厂长缓缓站起身来,颤抖着把账本装进那个帆布包里。
“不躲了……我不躲在这了。”
张厂长擦掉眼泪,眼神里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我老婆在家已经被围了几晚上,职工要发工资,要给孩子买药……是我拍板砸进去的,这罪,我得回厂去挡着。”
他佝偻着背,像个瞬间衰老了十岁的老人,一步一步走出了华远公司的办公室,消失在三月北京刺骨的风沙里。
......
首都,对外经济贸易部的大会议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全国春季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也就是俗称的春交会,筹备工作会议正在这里召开。
高耸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部里各司局负责人、各省市外贸局代表、各大专业外贸公司干事以及筹备组人员围坐在长条桌旁,桌上堆满了厚厚的产品目录草图和统计报表。
办事员们脚步匆匆地在过道间穿梭,补充着最新的参展资料。
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周秉成坐在主席台中央。
他翻开手里的数据,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翻纸声。
“同志们,先看一组数据。”
周秉成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1984年,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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