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励接过记录纸,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追问:
“他还交代别的没有?”
“没有了。”
赵国梁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雷厉风行的军工老厂长本色。
他把记录纸往桌上一拍,转头对陈砺说道:
“听见没有?广州那边都安排妥了!
小陈,不对,总经理,我们明天抓紧把样件和资料封箱,后天一早,咱们在厂门口集合送你们上车!”
……
夜色浓稠如墨。
万里之外,印度控制区通往印巴边界的荒凉公路边,一辆无标识的柴油越野车正顶着刺骨的夜风,在颠簸不平的碎石土路上穿行。
车灯昏暗,只能照亮前方几米远被车轮碾起扬尘的黄土路面。
阿米尔·夏尔马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上裹着一件粗呢斗篷。
在他身旁的驾驶座上,坐着那个在山镇旅店破窗而入把他从死亡边缘抢出来的男人。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面容如同刀削般冷峻,双手布满了粗糙的老茧,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稳如磐石,还随身携带了手术刀和一些急救的用具。
从那夜将阿米尔救出开始,这个神秘的救命恩人便按照阿米尔父亲拉金德拉·夏尔马安排好的秘密路线,一路向西北方向的边境荒僻城镇疾驰。
阿米尔转过头,看着窗外黑黢黢的荒野与远方若隐若现的雪山轮廓,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我父亲……”
阿米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到底……还安排了什么?”
驾驶座上的男人目不斜视,手脚麻利地换了个挡位,
“先生在确认您可能生还的第一时间,就预料到老太爷绝不会允许你回到新德里。
烈士的头衔能为家族换来议会的铁票仓和军火采购权,但一个打了大败仗的逃兵,只会成为摧毁家族政治生命的定时炸弹。”
男人顿了顿,踩下油门冲上一道陡坡:
“先生早就准备好了全套退路。
我们去印巴边境附近的小城市比卡内尔,那里有他私自设立的隐蔽落脚点;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身份也帮你重新做好了,行李里有足够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钱。
明天傍晚,会有一支走私普通日用品的民间货运驼队带你越过边境,直接前往中东。”
阿米尔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阵凄惨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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