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指不定会有更严格的核查程序。”
陈砺靠在椅背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过在他看来,这一切合情合理。
一个濒临破产的三线小厂,在短短半年里拉扯起一个多厂联合体,在广交会上单枪匹马斩获两千多万美元的巨额订单,如果上面连看都不看一眼、问都不问一句,那才是不正常的。
不过,只要红岭的产品始终牢牢锁定在民用目录里,说明书上的禁止改装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合同与结汇全走正规外贸金融通道,任凭谁来查,也挑不出制度上的死穴。
在实打实的两千五百万美元现汇面前,任何空穴来风的攻讦,最终都只能撞死在坚硬的铁证上。
“知道了。”
陈砺收回思绪,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倒平静地看向车窗外,
“有人关注是正常的。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合同是外商求着签的,定金是白纸黑字打进中国银行的,没什么好怕的。”
陈砺敲了敲仪表盘,指着前面的岔路口:
“老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经委的电话,而是前面的仓库。走,先去看仓库吧!”
张卫东看着陈砺那副沉着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心里既佩服又有些发愁:
“你这家伙……换做别的厂长,听说经委办公厅打电话来查,腿肚子早就转筋了,你倒好,满脑子还是货和仓库!”
吉普车在雨中加速,拐向了广州东部的货运走廊。
……
张卫东带陈砺看的第一处,是位于黄埔老港附近的一座老式转运仓。
车子停在泥泞的货场边,陈砺推门下车,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浆走进了大门。
这座仓库面积确实大,足有四千多平方米,紧挨着老铁路线,货车进出调头非常方便。
里面保留着六十年代留下的老式木质货架,头顶还有两台锈迹斑斑的简易起吊滑轨,租金也是三个地方里最便宜的。
但陈砺刚走进去不到三十米,脸色就沉了下来。
“啪嗒,啪嗒。”
外面的雨下得大,仓库里面的水泥地上也跟着下起了小雨。
年久失修的石棉瓦屋顶有好几处明显的裂缝,雨水顺着房梁往下淌,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积成了一个个水洼。
陈砺走上前,伸手摸了一把靠阴面的青砖墙体,指尖传来一阵冰凉而滑腻的湿意,墙皮轻轻一剥就掉下一大块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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