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竭力安抚着躁动的人群:
“大家冷静一下!解散建制不是今天就把大家赶出厂门!清产核资需要时间,大家的工龄、住房、档案都会逐一登记,省里会负责到底……”
可任凭他怎么解释,面对前途未卜的分流,工人们的恐慌与悲愤根本压不下去。
曾经庞大而严密的工厂体系,在市场和错误的决策面前,就这么轰然坍塌了。
散会后,张厂长几乎是踩着棉花挪回了家属区的筒子楼。
刚推开家门,早就在屋里哭肿了眼睛的妻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双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张……广播里说的都是真的?省里真要查你?还要移送什么司法?!”
妻子抓着他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嘶哑而绝望,
“要是你真被关进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孩子还在上学,这日子以后该怎么过啊?!”
张厂长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头。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可“停职审查”和“移送司法”八个大字沉沉压在头顶,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他当初确实只是想抢下订单救厂子,可现实的铁律根本不看动机,只看后果。
他抬起粗糙的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夫妻俩抓着彼此单薄的衣袖,在狭小的客厅里哭成了一团。
门外,家属区的水泥路上,工人们混乱的议论声和脚步声不断传来,“厂子要没了”的消息像潮水一样,在厂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
……
第二天一早,临江市,红岭工业联合公司办公点。
晨光穿过薄雾照进院子,几辆自行车靠在墙根下。
周承礼从738厂方向一路走过来,刚踏进联合办公室的门槛,整个人就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扶着门框慢慢挪动,脚步虚浮得发飘。
他力挺直腰杆,但额角微汗、两腿发软的架势怎么也藏不住。
许长河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一抬头看见周承礼这副模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我说老周,”
许长河把缸子往桌上一放,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你昨天从排产会上回厂的时候不还精神抖擞的吗?怎么才过了一晚上,走路跟踩在棉花套上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738出啥大事了?”
周承礼心里猛地一跳,脸颊微微有些发热,赶紧摆了摆手,干咳一声掩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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