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有,每天看大家伙儿那眼神,我这脸往哪儿搁?”
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段志成张了张嘴,看着潘志勤发红的眼圈,那股火气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泄了大半,闷闷地重新坐回条凳上。
潘志勤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冯守义,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厂长,要我说,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红岭那边八成是嫌咱们人多、包袱重,不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实在不行……
咱们把主车间那台千吨级的双动液压机,或者底下那十几台好点的辅助冲压设备,想法子寻个买家卖了!
哪怕作价低一点,好歹能先换回一笔现钱,把大家伙儿这大半年的欠薪补上一截,让工人们家里先买上粮啊!”
“那不行!绝对不行!”
一直蹲在墙角闷头抽烟的液压机修老师傅陶福全,猛地站了起来。
“老潘,你说的那是杀鸡取卵!”
陶福全嘴唇有些哆嗦,急得连连摆手,
“那台千吨液压机,那是咱们渝南厂的命根子!
你去打听打听,整个西南有几家厂子能有这么完整的大块头?
这么久哪怕没活干,我带着机修班几个老伙计,隔三天就去擦一遍导轨、涂一层防锈油,连颗螺丝都没让它生锈!你把这台母机卖了,咱们厂就彻底成个空壳子了,往后就是真来了任务,拿锤子去敲钢板吗?”
“不卖机器,现在大家伙儿喝西北风啊?”
潘志勤反问了一句。
陶福全一下子卡了壳。
他看着潘志勤桌上的欠薪名单,想起自己徒弟前两天在车间里用白水送咸菜咽干硬的冷馒头,到了嘴边的硬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
冯守义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人,心里何尝不慌?
他干了一辈子工业,以前上面下达任务、拨调钢材,他只管带着工人们甩开膀子按图纸干活。
可这两年风向变了,军工任务一砍,让他去市场上找米下锅,他两眼一抹黑,跑断了腿也拉不来几个像样的活计。
看着全厂一千四百多号人跟着自己挨饿受冻,他夜里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头发就是这半年里全白透的。
“老潘说的难处,我心里清楚。老陶护着机器的心思,我也明白。”
“但是,卖机器这话,今天在屋里说说就算了,谁也别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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