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绍年说到动情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蒋文海在一旁听得手心直搓大腿,忍不住抢过话头:
“老吴,你们那是三千台,我们电机厂可是足足五千台铁叶台扇!
你们是没见着,我们车间那位管生产的老工长,广交会前抱样品去求红岭时急得直掉眼泪,这几天倒好,天天泡在车间转圈,下班了推着自行车在厂门口转悠,就是舍不得回家!
嘴里天天骂那帮青工手脚太慢,实际上呢?他是舍不得那车床再停下来啊!”
说到这儿,蒋文海收敛了笑意,格外郑重地冲陈砺抱了抱拳:
“陈经理,当时在临江,您特意提醒我们老工长,说出口单子不能照着过去九块钱的保本甚至赔本价乱接,得把包装和外贸损耗重算进去。
要是没您那句金玉良言,我们这回哪怕真接了五千台,到头来也是给外商白干苦力,厂里甚至还得倒贴水电!
这天大的恩情,我们电机厂全厂上下都记在心里!”
田福根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拍大腿:
“俺也一样!”
赵国梁被他逗得噗嗤一乐,笑着打趣:
“老田,人家电机厂那是风扇,你们农具厂打铁的,到底哪儿一样啊?”
“理儿是一样的啊!”
田福根铜铃大眼一瞪,胸脯挺得老高,
“赵厂长您不知道,俺们农具厂接了那两千台手摇播种器的单子,工人们都乐疯了!
以前俺们那玩意儿就只能拉板车送到周边几个县的供销社,还老被供销社嫌笨重扣着款子不给。这回倒好,华远通知那是正儿八经要走海船出国的!
装木箱的时候,车间那帮年轻后生跟老娘们儿,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大箱子看,非问我上面刷的那行字母是不是外国字。
陈经理,俺嘴笨,但我田福根知道,没有您带那一下,俺们厂今年连煤钱都凑不齐!”
田福根边说边把怀里的大提篮往陈砺跟前推了推,一脸真诚。
吴绍年平复了一下心绪,端起茶杯又放下,感慨道:
“说起来,除了陈经理给引的路子,华远那位张卫东张科长,真是没少照顾我们。我们三家以前哪懂什么外贸单据和出口包装规范啊?
连货交到哪个货场都摸黑。
张科长在广州天天打长途电话过来,一条一条地教我们,哪张单子该怎么填、怎么找铁路发车皮,不厌其烦地帮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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