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
春交会依旧人潮如织,每天都在迎来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
旧白云机场的航站楼不大,水泥廊檐下聚着潮热的风,混着汽油燃烧不充分的尾气。
法哈德·迈赫拉比走下舷梯,脚底踩在坚实的水泥停机坪上时,微微顿了顿步子。
在他身后,卡姆兰·达尔维什快步跟了上来,手里拎着两只帆布提包。
年轻人的面孔在长途颠簸后略显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着亮光。
“法哈德先生,咱们是先找个地方把行李放下,洗把脸歇歇,还是直接去广交会?”
卡姆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喉咙有些发干,压低了声音用波斯语问。
法哈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航站楼出站口那些推着木头小车的地勤人员,还有远处几个行色匆匆的外籍旅客。
在卡拉奇查到哈桑跑来广州春交会的线索之后,他们没有在巴基斯坦多耽搁一天。
德黑兰那边加急发来的电文一封紧催着一封,采购部门的追问几乎每天都在撕扯神经。
国内前线的消耗太快了,正规军备的进口通道被重重封锁,南方的运输线又天天被炮火威胁,后方迟迟没有稳定货源来维持前线的巨大消耗。
“不歇了。”
法哈德收回目光,把手中的皮箱往上提了提,
“国内等不起。多耽搁半天,前边就可能少一批能顶上去的弹药。
今天无论如何,得先摸进展馆,把厂家的底细找出来。”
卡姆兰用力抿了抿嘴唇,点头道:“明白,那我去叫车。”
“去流花路,交易会的主展馆。”
法哈德交代了一句。
卡姆兰利索地穿过出站接机的人群,不多时便在场外拦下了一辆挂着本地牌照的红色出租车。
司机是个穿短袖汗衫的精瘦汉子,帮忙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卡姆兰指了指手里的参展凭证,用生硬的汉语说了句“交易会”。
司机立刻咧嘴笑开,打着方向盘将车开上了通往市区的柏油路。
车窗外,属于这座南方商埠的气息扑面而来。
法哈德靠在略显破旧的座椅靠背上,视线一直落在窗外。
道路两旁没有残垣断壁,也没有防空警报刺耳的鸣响,只有遮天蔽日的阔叶绿树和平整的道路。
成百上千辆自行车汇聚成流动的钢铁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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