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劳动还是坐几年大牢,是你说了算,还是法官说了算?!”
“坐牢……”
何振山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辛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当上厂长,享受着干部待遇,走到哪儿别人都得尊称一声“何厂长”。
要是真被查出毛病抓去坐牢,丢了公职党籍,家里的老婆孩子怎么活?他在临江市的脸面往哪儿搁?!
巨大的恐惧瞬间击垮了何振山所有的侥幸与尊严。
他眼圈猛地一红,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挪上前两步,双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罗启明的夹克袖口,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和颤音:
“罗局长!老罗!罗哥!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何振山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散落了几缕在额前,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着: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擅自加那八百块钱,我不该听老邱瞎撺掇!
我改,我马上改!我现在就让老邱拟合同,八百!不,七百五都行!
我亲自带着合同去红岭,我给周承礼赔礼道歉,我给他当面做检讨!
市里的检讨我也写,深刻检查,怎么写都行!
罗局长,看在咱们这么多年老交情的份上,看在我一直对您唯命是从的份上,为您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您在顾书记和赵市长面前替我说两句好话,保我一次!给句准话吧,罗局长!”
罗启明看着抓在自己袖口上的那双粗糙肥厚的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浓浓的厌恶与冰冷。
他用力往后一抽胳膊,将何振山的手硬生生甩开。
“现在知道求我了?早干什么去了?!”
罗启明整了整被扯皱的衣袖,
“价格翻倍是你拍板决定的,经委的梁科长是你当面顶回去的!市委会上书记市长发了雷霆之怒,你让我怎么替你说话?我拿什么去保你?!”
何振山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双手。
罗启明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公文包,冷冷道:
“何振山,你的问题,你自己向组织交代清楚。做错了事,就要有承担责任的觉悟,别总想着拉别人下水给你垫背!老老实实写检查,等候市里的处理决定吧!”
说完,罗启明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窗外,车间里冲床落下的钝响“咚、咚、咚”地传进来,每一声都像砸在何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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