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心里忽然有种踏实的感觉。
车过珠江大桥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江面上波光粼粼,货船来来往往,两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跳动的光。
这座城市有它自己的节奏,有它自己的规则。他只是个过客,办完事就该走了。但有些东西,他带走了。方技术员那沓资料,赵德贵那句“关键是找到合适的种质资源”,还有韩寿昌那两句听不出真假的笑声,都装在他脑子里,沉甸甸的。
车到招待所门口,陈一舟下了车,跟周海山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便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打开房门,开了灯,把挎包往床上一扔,走到窗前。窗外就是招待所的后院,一棵大榕树遮了半边天,树底下有人在乘凉,谈话声断断续续传上来。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洗了把脸。热水浇在脸上,一天的疲乏散了大半。擦干脸,他坐到床沿上,把昨天方技术员给的资料重新翻出来,在灯下一页一页地看。看到那篇关于野败不育株的简报时,他停住了,用铅笔在旁边轻轻画了个圈。
这件事,得认真对待。
窗外蛙声又起来了,跟昨晚一样。他合上资料,关了灯,躺在黑暗里,听着远处珠江上传来的汽笛声。后天提货,大后天返程。回去之后的事还多着,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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